“奉陛下旨意,清查浣衣局。”戚懿的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作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放下手里的活,到院子里排队登记。”
一个胖嬷嬷仗着是吕媭的远房亲戚,梗着脖子喊道:“戚贵妃凭什么查我们?浣衣局是吕皇后钦点的地方……”
话没说完,就被青黛一个耳光扇倒在地:“放肆!吕党已倒,还敢提吕皇后?按新规,顶撞主上者,杖二十,贬为杂役!”
侍卫们立刻上前拖人,胖嬷嬷的哭喊声在院子里回荡,却没人敢求情。其余宫人看着这阵仗,吓得脸色发白,乖乖排队登记。
清查持续了整整一日。从浣衣局搜出的密信装了三大箱,全是各宫动静的记录,甚至还有几封是写给永巷里的吕雉的。更惊人的是账册——三年来,浣衣局虚报的工人工钱,足够买下十间长安城的铺面。
“这些密信,给薄夫人送去。”戚懿指着箱子,“让她对照掖庭局的卷宗,把所有吕党眼线都揪出来,一个不留。”
青黛点头,忽然指着墙角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宫女:“娘娘,她是李管事的徒弟,刚才偷偷往井里扔东西。”
侍卫从井里捞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十多枚刻着“吕”字的令牌——这是吕党眼线的信物,凭此可在吕府支取银钱。小宫女见状,“噗通”跪下:“娘娘饶命!奴婢都是被逼的!李管事说,不按他的吩咐做,就杀了奴婢全家!”
戚懿看着她手腕上的淤青,那是长期被打的痕迹。她叹了口气:“念你是被胁迫,这次饶了你。但从今往后,若再敢与吕党有牵连,定不饶你。”
她转向众人,声音传遍院子:“新规矩里写得明白,只要主动交代,既往不咎。但谁若敢隐瞒,不仅自己要受罚,家人也要被牵连——你们自己选。”
话音刚落,就有十几个宫人跪下来,争先恐后地坦白自己曾为吕党传递消息。她们大多是底层宫女,被吕党用家人胁迫,早就苦不堪言。
“很好。”戚懿让人记下她们的供词,“你们既已坦白,就去内监省报到,按新规分配差事。但记住,若再犯错,没人能救你们。”
清查在后宫掀起了轩然大波。吕党留下的五十多个眼线被一网打尽,他们的亲属被逐出宫廷,连带着那些靠关系上位的冗员也被裁撤,后宫人数一下子精简了三成。最让人称道的是,戚懿把节省下来的银钱,一半补贴给底层宫人,一半捐给了军饷,赢得了上下一片叫好。
“娘娘,现在各宫的份例发放都由内监省管,升迁也要看考绩簿,吕党想再安插眼线,根本不可能了。”青黛拿着新的人事册进来,上面的名字旁都标注着“无吕党关联”。
戚懿翻看着册子,忽然指着一个名字:“这个苏青,在洗衣房干了五年,考绩都是优,怎么一直没升迁?”
“听说她顶撞过吕媭,被记了黑账。”
“升她做兰林殿的掌事宫女。”戚懿合上册子,“告诉所有人,只要好好做事,不管以前是什么出身,都有机会往上走——但谁要是敢走吕党的老路,就别怪我心狠。”
四、立规:掌人事权
一个月后,新的《六宫人事考绩法》正式推行。
考绩簿被挂在各宫最显眼的地方,上面详细记录着每个宫人的日常表现:谁洒扫得干净,谁伺候得周到,谁私藏了东西,谁顶撞了主子,条条分明,由各宫掌事和内监省的巡查共同签字,每月汇总一次。
“张公公这个月得了三次优,听说要升内监省的副管事了!”
“可不是嘛,他以前在吕府当差,被连累贬到冷宫,现在靠自己挣前程,真是不容易。”
宫人们茶余饭后都在议论考绩,连走路都比以前快了三分。以前是“干好干坏一个样,全看后台硬不硬”,现在是“干得好就有奖,干不好就受罚”,谁也不敢懈怠。
份例发放也变了样。每月初一,内监省的人会推着银车和物资,挨宫挨殿地发,领东西的宫人要签字画押,还得有两个以上的见证人,想虚报都难。有个小厨房的管事想多领十斤米,被巡查的人当场抓住,按新规打了三十大板,贬去了最苦的茅厕房,再没人敢动歪心思。
最让人惊叹的是戚懿的“任人唯贤”。她把从吕党手里夺回的典籍司和掖庭局,交给了两个出身寒门的女官——一个是曾被吕稚打压的才女,一个是在洗衣房干了十年的老宫女,两人都没什么后台,却做事勤勉,很快就把部门打理得井井有条。
“娘娘,薄夫人派人来问,她宫里的李才人想升为婕妤,按考绩够了,要不要批?”青黛进来禀报。
戚懿翻看李才人的考绩簿,上面全是“优”,还有几次“救驾有功”的记录——上次秋猎惊马,就是她第一个挡在刘邦面前。
“批。”戚懿提笔签字,“按规矩来,该升就升,不管她是谁宫里的人。”
青黛有些担心:“这样会不会让薄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