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给我查是谁干的。”戚懿的声音冷得像冰,“但别声张,就说‘天降微雨,蚕室漏湿,已妥善处理’。”
青黛领命而去,很快就查出是吕党旧人安插在蚕室的杂役干的。那杂役被抓时,怀里还揣着吕雉从永巷递出的字条:“毁其蚕,断其祭,使其难成行。”
“娘娘,人证物证俱在,要不要禀报陛下?”青黛问道。
“不必。”戚懿将字条烧掉,“这点小伎俩,还不值得惊动陛下。让她继续跳,跳得越高,摔得越惨。”她让人把那杂役杖责二十,贬到最偏远的冷宫,却故意留下了他身边的几个“同党”——那些人,早已被青黛策反,成了传递假消息的棋子。
果然,没过两日,永巷就传来消息:吕雉得知“蚕室漏水,幼蚕死伤大半”,竟在永巷里焚香祷告,说“此乃天谴,警示戚主无德”,还让周昌的家眷把这话传到了外命妇圈子里。
“她这是迫不及待想看到我出丑了。”戚懿听着青黛的禀报,正在试穿采桑用的青衣,“去告诉负责采桑的宫女,让她们把最嫩的桑叶留着,再准备些备用的幼蚕,藏在蚕室的暗格里。”
青黛忽然想起一事:“娘娘,周昌的夫人托人来说,想在蚕祭当日给您‘帮忙’,还说要带些‘懂行的嬷嬷’来指导采桑。”
“指导?”戚懿冷笑,“是来给我使绊子吧。告诉她,我心领了,但后宫有规矩,采桑之事自有专人负责,不敢劳动外命妇。”
她知道,吕雉和周昌肯定会在祭典当天安排后手——或许是采桑时故意让她踩到滑腻的桑叶,或许是饲蚕时偷偷换掉蚕匾,甚至可能在她缫丝时剪断丝线,总之,就是要让她在刘邦和外命妇面前“失仪”。
“把我们的人都安排到位。”戚懿对着镜子整理衣襟,“蚕室周围的侍卫换成戚家军的人,采桑用的金钩仔细检查,缫丝的丝线换成最结实的蜀锦线——我要让他们的手脚,连靠近我的机会都没有。”
四、祭典上的交锋
蚕祭当日,阳光明媚。祭台设在御花园的东侧,四周摆满了新抽芽的桑树苗,蚕室就在不远处,透着一股清新的桑叶气息。刘邦坐在主位上,身边陪着几位宗室长老,外命妇们则按品级站在西侧,个个锦衣华服,目光却都偷偷瞟向戚懿——想看看这位以权谋闻名的“戚主”,在农桑之事上会不会露怯。
吕雉虽被禁足,却通过周昌的夫人传递了消息:“若戚懿出丑,就让外命妇们联名上奏,说她‘失德不配掌后宫’。”
祭典开始,司仪官高声唱喏:“请戚主祭拜蚕神!”
戚懿身着青衣,头戴素银钗,缓步走到祭台前。她的动作从容不迫,上香、献酒、跪拜,每一个环节都精准无误,比起吕雉当年的刻板,多了几分自然的庄重。宗室长老们暗暗点头,连刘邦的嘴角都露出了一丝赞许。
第一环节“亲采桑”开始。戚懿手持金钩,走进桑树林。周昌的夫人悄悄对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那嬷嬷立刻假装去摘高处的桑叶,故意将一捧带露水的桑叶扔在戚懿脚边——只要她踩上去,定会滑倒。
可戚懿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脚步微微一侧,恰好避开了那捧桑叶。她甚至还笑着对那嬷嬷说:“嬷嬷小心些,桑叶湿滑,别摔着了。”
那嬷嬷吓得手一抖,差点从梯子上掉下来。
戚懿采桑的动作熟练得让人惊讶。她知道哪片桑叶最适合幼蚕,金钩一挑,桑叶就稳稳落在竹篮里,既不损伤桑枝,又采得干净利落。不过片刻,竹篮就装满了鲜嫩的桑叶,连负责指导的老宫女都忍不住低声赞叹:“戚主这手艺,比我们这些干了十几年的还熟练。”
外命妇们窃窃私语,看向戚懿的眼神多了几分佩服。周昌的夫人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强笑道:“戚主真是多才多艺。”
第二环节“亲饲蚕”。戚懿走进蚕室,里面的幼蚕个个雪白健壮——显然,之前的“死伤大半”是假消息。她拿起桑叶,撕成均匀的小块,轻轻撒在蚕匾里,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婴儿。那些幼蚕仿佛通人性,纷纷爬过来吃食,场面竟十分和谐。
忽然,一个小太监“不小心”撞了一下蚕室的门,门闩掉落,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幼蚕最怕风寒,若是受了凉,定会抽搐死亡——这正是吕雉安排的后手。
可戚懿反应极快,一把抓起身边的棉帘,迅速挡住了风口。她还厉声对那小太监道:“祭典重地,岂容你如此莽撞?拖下去杖责!”
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被侍卫拖出去时,还不忘往蚕室里扔了一把细沙——这是最后的手段,细沙混进桑叶,幼蚕吃了会死。
但戚懿早有准备,她让宫女在蚕匾上盖了一层细纱,细沙全被挡在了外面。她甚至还“恰好”看到了那小太监的动作,对刘邦高声道:“陛下,这小太监故意往蚕匾里扔沙,定是有人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