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露出一丝马脚,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有的是人,会替我们收拾她。”
朱枫听着嫂子的这番话,眼睛,一点点地亮了起来。
他心里的那股憋屈和郁闷,瞬间就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是啊!
明着不行,咱可以来暗的啊!
你不是会演吗?
行,我陪你演!
看谁能演得过谁!
看谁,能笑到最后!
“嫂嫂,我懂了!”朱枫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重新恢复了神采。
常氏看着他那副重燃斗志的样子,欣慰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也。
“你能想通就好。”她说道,“这件事,光我们俩知道还不行。还得让母后,也心里有个数。”
“走吧,跟我去一趟坤宁宫。”
“现在?”
“对,就现在。”常氏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趁热打铁。这件事,必须尽快,在我们自己家里,达成共识。”
从东宫到坤宁宫的路,朱枫已经走过一次。
上一次,他是被大哥朱标像拖死狗一样拖过去的,身份是“罪人”,心情是惶恐和愤怒。
而这一次,他是跟着大嫂常氏一起走的,身份是“受害者”,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坚定。
他知道,自己即将要去面对的,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对手,是自己的亲娘,大明朝最仁慈的皇后。
而他要争取的,不是什么清白,也不是什么公道。
而是一种“默契”。
一种“我知道你知道,你也知道我知道”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只有得到了母后的这种默契,他和他大嫂接下来的计划,才能顺利地实施下去。
一路上,常氏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在前面走着。
她的步子,迈得不大,但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稳。
朱枫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那并不算高大,却异常挺拔的背影,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嫂子,比大哥朱标,要靠谱得多。
大哥朱标,虽然贵为太子,但他终究是个男人。
男人看问题,讲究的是证据,是逻辑,是规矩。
所以,在面对徐妙云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时,他才会显得那么的被动和无措。
而大嫂常氏,不一样。
她是个女人。
她更懂女人。
她知道,对付一个不讲道理的女人,最好的办法,不是跟她讲道理。
而是用女人的方式,把她玩死。
快到坤宁宫门口的时候,常氏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小枫,”她看着朱枫,叮嘱道,“待会儿见了母后,你什么都不要说,一切,都由我来说。”
“为什么?”朱枫有些不解。
“因为,你是儿子,而我是儿媳。”常氏的眼神,洞悉一切,“儿子跟娘哭诉委屈,那叫告状,叫不懂事。儿媳替小叔子分析利弊,那叫贤惠,叫顾全大局。”
“母后她,吃软不吃硬。你越是表现得委屈,她心里就越会觉得,是你不懂事,逼得人家姑娘走投无路。而你越是平静,越是把事情往大局上引,她才越有可能,听得进我们的话。”
朱枫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感觉,自己这二十多年,真是白活了。
跟嫂子这种宫斗王者比起来,自己简直就是个青铜。
“我明白了,嫂嫂。”他心悦诚服地点了点头。
“嗯。”常氏满意地应了一声,这才转过身,继续朝坤宁宫的大门走去。
坤宁宫里,马皇后正在灯下,给朱元璋缝补一件旧衣服。
身为皇后,她一生节俭,宫里的用度,甚至还不如一些富贵人家。
听到太监通报,说太子妃带着秦王殿下来了,她有些意外地抬起了头。
“让他们进来吧。”
很快,常氏就带着朱枫,走进了大殿。
“儿臣(儿媳)参见母后。”两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起来吧。”马皇后放下手里的活计,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标儿家的,今天怎么有空,带着你五弟过来了?”
她的目光,在朱枫的脸上扫了一眼。
见他神色平静,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没有了上次那种剑拔弩张的愤懑,心里,也暗暗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几天的闭门思过,还是有效果的。
这孩子,总算是懂事了些。
“回母后,”常氏笑着上前,亲热地挽住了马皇后的胳膊,扶着她在一旁的软榻上坐下,“儿媳是特意带五弟,来给您请罪的。”
“请罪?”马皇后愣了一下,“请什么罪?”
“请他之前不懂事,冲撞了母后,惹得母后生气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