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蓝玉,在此敬殿下一碗!”
“从今往后,殿下但有差遣,我蓝玉,万死不辞!”
说完,他仰起头,将那一大碗烈酒,一饮而尽!
“砰”的一声,他将空碗狠狠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以酒为誓,掷碗为盟!
这是军中最高规格的效忠仪式。
蓝玉的当众效忠,将宴会厅里诡异的气氛,推向了一个新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朱枫身上,等待着他的回应。
然而,朱枫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立刻扶起蓝玉,也没有说什么“言重了”之类的客套话。
他只是亲自拿起酒壶,为自己面前的酒杯斟满了酒,然后端起酒杯,站起身,走到单膝跪地的蓝玉面前。
他弯下腰,将那杯酒,递到了蓝玉的嘴边。
“国公爷,”
朱枫的声音,温和而有力,“你我之间,无需如此。”
“你我,是亲人。”
蓝玉的虎目,瞬间红了。
他没有去接那杯酒,而是就着朱枫的手,仰头将那杯酒喝了下去。
“殿下……”
蓝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哽咽。
“起来吧。”
朱枫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扶起,“今晚我们只喝酒,不谈其他。”
接下来的酒宴,气氛变得截然不同。
朱枫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众将之间,与每一个人交谈。
他走到徐达面前时,又变成了那个恭敬有礼的晚辈,关切地询问徐妙云的身体,言语间,不着痕迹地为昨夜的“误会”表达了歉意,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半个字都没提皇帝。
他只能连连摆手,说“小女不懂事,给殿下添麻烦了”
,额头上的冷汗却没停过。
他走到常遇春面前时,又化身为心系皇嫂的亲切小叔,语气沉重地向他保证,一定会尽快查明太子妃中毒的真相,将幕后黑手碎尸万段,以慰皇嫂。
他的话语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果决,再配上旁边那杆凤翅镏金镋的无声威慑,让常遇春这位老将,都感到一阵心安和信服。
他与蓝玉勾肩搭背,大口喝酒,大块吃肉,聊着军中的趣闻和塞外的風光,真的是多年未见的好兄弟,那股亲热劲儿,让旁人都羡慕不已。
一场酒宴,吃得各怀心思。
直到深夜,众将才纷纷告辞离去。
他们来时,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王府宴席。
所有人都走了。
喧闹的宴会厅,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朱枫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大厅中央。
朱枫缓步上前,伸出手,拿起了那顶沉重的双凤金盔。
他将头盔缓缓戴上。
冰冷的面甲,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双在黑夜中,亮得骇人的眼睛。
魏国公府。
马车在府门前停稳,车夫的声音在车帘外响起,带着小心翼翼:“国公爷,到家了。”
过了许久,车帘才被一只微微颤抖的手掀开,徐达弯着腰,从车里走了出来。
守在门口的管家和家丁们立刻迎了上来,恭敬地行礼:“恭迎国公爷回府。”
徐达没听见一样,双眼有些发直,径直地朝着府内走去。
“老爷,您回来了。”
正院门口,徐夫人带着几个丫鬟,正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徐达的身影,她连忙迎了上来,想伸手去扶他。
“今晚的宴席如何?殿下他……没为难你吧?”
徐夫人担忧地问道。
徐达的身体僵了一下,他躲开了夫人的手,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道:“他……没有为难我。”
“那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徐夫人看着丈夫煞白的脸,心里更慌了。
“我没事。”
徐达摆了摆手,脚步不停,直接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徐夫人看着丈夫踉跄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再问下去。
她只能吩咐下人,赶紧去煮一碗安神的参茶。
书房里。
徐达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整个人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咚咚咚。”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谁?”
徐达烦躁地睁开眼。
“爹,是我。”
门外,传来女儿徐妙云清脆而又带着不安的声音。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进来吧。”
书房的门被推开,徐妙云端着一碗参茶,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爹,您……喝口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