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这夜里的风,冷得让人骨头缝里都疼。
他盯着那团越来越大的火,心里默默念叨着:重八,你可千万别把这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给烧了。
可火势没停,反而越烧越旺。
徐达知道,今晚注定是一个流血的夜晚。
他甚至能闻到空气里那股子淡淡的血腥味。
这味道,他闻了几十年,本以为这辈子再也闻不到了。
徐达叹了口气,从台子上走下来。
他觉得腿有些沉。
他没回屋歇着,而是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死死盯着那扇朱红的大门。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敲这扇门。
而那个人带来的消息,可能会让他这个大明朝的魏国公,也坐不住了。
徐达在石凳上坐了不到一刻钟,魏国公府的大门就被砸得震天响。
“开门!快开门!圣旨到了!”
外面的声音透着急躁和惊恐。
徐达没动窝,只是对着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赶紧跑过去,把大门拉开一条缝。
呼啦一下,几十个皇宫侍卫冲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校尉,满脸都是灰,身上的甲胄也歪了,手里死死攥着一卷明黄色的绸子。
他一进院子,看见徐达坐在那儿,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魏国公!快!陛下有旨,命您即刻前往奉天殿勤王!”
那校尉嗓子都哑了,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哭腔。
徐达撩了撩眼皮,没去接那圣旨,只是冷冷地问了一句:“勤王?这应天府是天子脚下,谁敢动皇上?重八他在皇宫里待得好好的,勤哪门子的王?”
那校尉急得直磕头:“国公爷,您就别问了!皇宫里都乱成一锅粥了!承天门都被轰开了,陛下现在就在城楼上守着呢!他说让您带上府里的亲兵,还有所有的淮西将领,全都要去奉天殿!慢一步,那就是抗旨不尊啊!”
徐达冷笑一声。
抗旨不尊?
他朱重八杀人的时候,什么时候讲过道理?
“我问你,除了我,还有谁接到了这旨意?”
徐达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都去了!所有的淮西将领,只要是在应天府的,陛下都派人去传旨了。现在大家伙儿估计都在往皇宫那边赶呢。”
校尉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催促道,“国公爷,咱们快走吧,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徐达背着手,在院子里踱了两步。
他心里在盘算。
朱元璋把所有的淮西将领都叫去,这是要干什么?
如果是真的有人造反,直接派兵去剿不就行了?
叫上他们这帮老骨头,难道是想让他们去堵枪眼?
还是说,朱元璋连他们这帮老兄弟也不信了,要把他们集中在一起看管起来?
“勤王……勤王……”
徐达嘴里念叨着这两个字,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到底是谁造反了?能让陛下这么大动干戈?”
那校尉愣了一下,犹豫着不敢开口。
“说!”
徐达猛地吼了一声,震得院子里的树叶都晃了。
那校尉吓得一哆嗦,低着头小声说:“是……是五殿下,秦王朱枫。”
徐达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虽然刚才猜过,可现在亲耳听到,还是觉得荒唐。
“朱枫?”
徐达往前走了一步,死死盯着那个校尉,“你再说一遍,是谁?”
“是秦王朱枫造反了。他现在就一个人,在承天门前杀疯了。蒋指挥使和毛都督……都已经殉职了。”
校尉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显然是被吓破了胆。
徐达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蒋瓛死了?
毛骧也死了?
那可是朱元璋手里的两条疯狗,平日里狠得没边,竟然死在了朱枫手里?
朱枫那个只知道开荒种地的孩子,能杀得了他们?
“你放屁!”
徐达一把揪住校尉的领子,把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朱枫那孩子我最清楚,他连鸡都不敢杀,他能造反?还杀了蒋瓛和毛骧?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呢?”
校尉哭丧着脸说:“国公爷,末将哪敢骗您!您去看看就知道,秦王殿下如今如杀神降世,身披暗金战甲,手中兵刃一挥,便有数十禁军殒命。陛下在城楼上都看呆了,这才急着下旨召您啊!”
徐达松开手,心里翻江倒海。
这事儿太邪乎了。
朱枫要是真有这本事,以前怎么一点都没露出来?
而且,朱枫造反,图什么啊?
他可是秦王,在西安本就安稳。
此番回京,原是高高兴兴来相亲的,怎就突然反了?
“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