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有不解，有难以置信——还有某种连他自己都没来得及压下去的、尖锐的东西。

    玛丽没有注意到健的异样。

    她只是看着贝利亚，那双眼睛里满是真诚的喜悦。

    “你好厉害啊——”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由衷的赞叹。

    贝利亚挠了挠后脑勺，那动作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认可后的满足。

    “我们绝不能让同样的事情发生两次……”

    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目光投向远处的火花塔。

    “光之国，不能再经历一次那样的战争了。”

    健站在原地。

    他没有说话。

    他看着玛丽走到贝利亚身边，看着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看着火花塔的光芒在他们身上投下同样的光辉。

    他的嘴角还挂着刚才的笑容，但那笑容已经僵住了。

    风再次吹过广场，但这一次，他感觉不到风。

    为什么？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回荡。

    明明我的实力比他强。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有人在用刀尖刮着他心脏的内壁。他试图把那声音压下去，但它不肯消失，反而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明明我比他更努力。

    明明我在战场上杀敌更多。

    明明——

    他想起安倍拉星人。

    那道漆黑的身影，那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那种让人骨髓发寒的压迫感。在安倍拉面前，他的骄傲不值一提，他的力量如同蝼蚁，他的自信在瞬间崩塌。

    我需要力量。

    这个念头，像是一颗种子，在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悄然发芽。

    需要能够战胜所有人的力量。

    他的目光落在贝利亚身上。那道红色的背影，此刻在他看来，突然变得有些刺眼。

    贝利亚——那个实力不如他的贝利亚，那个在战场上需要他掩护的贝利亚，那个被他一把推开的贝利亚——此刻站在玛丽身边，接受着她的赞美，接受着光之国的荣誉。

    而他——

    健——

    只能站在这里，看着。

    那个声音，来得毫无征兆。

    “你渴望力量吗？”

    健的身体猛然一僵。

    那声音不是在耳边响起，而是在脑海中直接炸开——低沉，沙哑，带着某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蛊惑力。像是来自深渊的低语，像是从宇宙最深处传来的回响。

    “你希望获得强大的力量，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吗？”

    健猛然转过头。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的每一个角落，扫过每一座建筑，每一道阴影。

    没有。

    没有任何人。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火花塔上。

    那座塔依然在燃烧，璀璨的光芒将整个广场照得亮如白昼。那光芒神圣、纯净、不可侵犯——自光之国诞生以来，它就一直在那里，守护着这颗星球，守护着每一个奥特战士。

    但此刻，在健的眼中，那道光芒突然变得有些不同。

    那光芒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不是光。

    是别的什么。

    一种他从未注意过的、隐藏在光芒之下的——

    阴影。

    健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的双手攥紧，指甲嵌入掌心。胸口的计时器开始加速跳动，蓝色的光芒变得不稳定。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血液在血管里奔腾，脑海中那根叫做“理智”的弦，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拧紧。

    他内心的野望——

    那个被他压在心底最深处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此刻正在疯狂生长。

    他想要力量。

    他想要超越所有人的力量。

    他想要——

    那道目光，在火花塔的光芒中，变得越来越亮。

    而火花塔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他。

    那注视无声无息，无形无影，但健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像是在黑暗中被人盯上。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等着他。

    等着他做出那个——

    无法回头的选择。

    火花塔的光芒依然璀璨，广场上的三人依然在说笑。贝利亚的声音还在回荡，玛丽的笑声还在风中飘散。

    但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在健的心底深处，一颗黑暗的种子，已经悄然扎根。

    它会在什么时候发芽？

    没有人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当它破土而出的那一天，整个光之国，都将为之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