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的早晨，冷风顺着宿舍窗户缝往里灌。
孙铭站在赵志远床边，一把掀开那床散发着怪味的厚棉被。
赵志远打了个哆嗦，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迅速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抱住枕头，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
“铭哥，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孙铭没惯着他，直接一脚踹在床栏杆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五分钟？你高数书翻开过一次吗？再睡就准备重修费吧。”
下铺传来“啪”的一声合书声。
老四杨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哟，两位大老板还知道快考试了？我还以为你们准备直接辍学去华尔街敲钟呢。”
孙铭套上羽绒服，懒得跟杨帆争辩。
“老四，有空操心我们，不如多背两道题，别到时候拿不到奖学金哭鼻子。”
杨帆冷哼一声，重新翻开那本已经被翻得卷边的高等数学。
“投机取巧走不远，学生就该有个学生的样子。”
赵志远终于顶着一头鸡窝爬了起来，一边套毛衣一边打圆场。
“行了行了，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铭哥，咱们去哪复习？这会儿图书馆估计连站脚的地方都没了吧？”
孙铭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走吧，有人给咱们占好座了。”
十分钟后，两人一人咬着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站在了图书馆大门口。
果不其然，队伍已经排到了台阶下面，冷风中全是一张张生无可恋的脸。
赵志远缩着脖子，牙齿打颤。
“这阵仗，比春运买火车票还恐怖。咱们进得去吗？”
孙铭绕过长长的队伍，直接走向侧门，熟练地刷卡进门。
“洛依早上六点就来排队了，在三楼自习室。”
赵志远满脸羡慕。
“有个学霸女朋友真好，连占座这种苦力活都省了。”
三楼自习室靠窗的位置，宁洛依和思思正低头看书。
宁洛依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脖颈边，安静得像一幅画。
孙铭走过去，很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顺手把自己买的热豆浆贴在她的脸颊上。
宁洛依被烫得缩了一下脖子，转头看到是孙铭，脸颊立刻浮现出浅浅的红晕。
“你来啦。”
她接过豆浆，双手捧着，感受着那份温热。
赵志远在思思对面坐下，手脚僵硬，连书包拉链都拉了半天。
“思思，早啊。”
思思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早，快看书吧，时间不多了。”
四个人开始复习。
孙铭翻开那本崭新的高等数学，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微积分符号，只觉得一阵头大。
前世他虽然也顺利毕业了，但这些知识早就随着时间还给老师了。现在让他重新搞懂这些复杂的公式，简直比让他去谈一单百万的生意还费劲。
他盯着一道求导题看了十分钟，本子上的草稿画得乱七八糟。
宁洛依凑了过来，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橘子香气。
“这道题不是这么解的。”
她拿过孙铭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刷刷写下几个步骤。
“你看，这里要先用洛必达法则，然后再代入……”
女孩讲得很认真，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孙铭的耳廓。
孙铭根本没听进去几个字，注意力全在女孩那张近在咫尺的俏脸上。
“懂了吗？”宁洛依讲完，转头看向他。
两人的距离不到十公分，孙铭甚至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没懂。”孙铭回答得理直气壮。
宁洛依有些气恼地鼓起腮帮子。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呀！”
“光顾着看你了，谁还看题啊。”孙铭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宁洛依的脸瞬间红透了，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往后缩了缩，慌乱地翻着面前的书本，再也不肯看他一眼。
坐在对面的赵志远看着这两人发狗粮，心里酸溜溜的。
他看了看自己面前那本像天书一样的高数，又看了看对面的思思。
“思思，这道题你会做吗？”
思思探头看了一眼，有些抱歉地摇摇头。
“我是管理系的，我们学的数学跟你们不一样，这道题我没见过。”
赵志远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趴在桌子上装死。
孙铭合上课本，把笔往桌子上一扔。
“不看了。”
赵志远猛地抬起头。
“不看了？那考试怎么办？真等着挂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