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电话听筒里，航天中心地面指挥大厅工作人员惊慌失措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什么叫拦不住？！”王院士对着话筒低吼，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备用接管程序呢？手动干预呢？给我强制切断它的电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没用啊王总工！‘天枢三号’已经完全脱离了我们的控制协议，它就像……就像有了自己的思想！它的所有指令，都不是从我们这里发出去的！”
王院士握着电话的手在微微颤抖，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那个站在窗边的年轻人。
孙铭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甚至还有闲心拿起桌上的一块枣糕，咬了一小口。
“王院士，别那么紧张。”孙铭嚼着枣糕，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只是借用了一下‘天枢三号’的镜头，校准一下我的全球定位精度。一分钟，一分钟后就还给你。保证完好无损，连电池余量都不会少。”
“你……你这是在犯罪！”另一位老专家猛地站起来，指着孙铭，气得手指发抖，“你知道这会造成多大的混乱吗？‘天枢三号’肩负着气象监测和国土资源勘探的重要任务！”
“所以才选它啊。”孙铭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总不能拿你们的军事侦察卫星做实验吧？那性质就不一样了。?比¨奇\中,蚊?王!/庚′歆*罪+全!放心，耽误不了你们勘探祖国的大好河山。”
这话说得，差点让那位老专家一口气没上来。
龙老在一旁看着，想笑又得憋着，脸上的肌肉不停抽动。他清了清嗓子，沉声说道：“老王，都坐下。今天请大家来，不是来吵架的。孙铭这小子做事是有些不讲规矩，但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你们现在不都亲眼看到了吗？”
王院士重重地放下电话，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搞了一辈子航天，从最基础的火箭燃料配比，到最复杂的深空轨道计算，每一步都建立在严谨的科学和无数次的实验之上。
可今天，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用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当着他的面，像玩遥控玩具一样，夺走了一颗价值数十亿、远在天边的卫星的控制权。
这种冲击，比让他相信外星人明天就要降落地球还要巨大。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王院士喃喃自语，他引以为傲的科学世界观，在这一刻出现了崩塌的迹象。
“王院士，没什么不可能的。”马斯克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他现在是孙铭最忠实的“技术发言人”，“我们所处的世界，本身就是一套巨大的代码。?顽*夲¨榊\栈?¨首^发+孙总只是找到了那个拥有‘管理员权限’的后门而已。你们还在用用户账号辛辛苦苦地打补丁，孙总已经可以直接修改底层源码了。”
这个比喻，会议室里的专家们勉强能听懂，但正因为听懂了，才更加感到恐惧。
这意味着，在孙铭面前，他们耗费心血建立起来的整个航天体系，几乎是不设防的。
“好了，现在相信我有能力唤醒‘祝融二号’了吗？”孙铭拍了拍手上的糕点屑，重新坐回位置上，“如果没有异议，我希望能在二十四小时内，拿到‘祝融二号’失联前的全部轨道数据和通信频段。”
王院士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龙老，又看了看孙铭，最终颓然地叹了口气。
“数据可以给你。但是，孙总，我还是要把丑话说在前面。”王院士的语气变得严肃，“‘祝融二号’和‘天枢三号’不一样。它远在木星引力场，周围的电磁环境极其复杂。而且它已经失联了半年，太阳能帆板可能已经失效，电池也早就耗尽了。你就算能激活它的芯片，没有能源，它也只是太空里的一块废铁。”
“能源？”孙铭笑了，“王院士，您是不是忘了我另一个身份？”
他转头对秦柔示意了一下。
秦柔立刻将一台平板电脑连接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屏幕上出现的，是“π-南极无线输电中心”的实时三维模型。那个如同科幻电影般巨大的环形阵列，正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这是我们即将在南极竣工的全球无线输d电站。”孙铭站起身，像一个正在向全世界推销自己产品的ceo，“它可以在一瞬间，将相当于一座核电站的能量，精准地投射到地球乃至近地轨道的任何一个角落。”
“胡闹！”王院士又一次拍了桌子，这次是真的急了，“无线输电？还是全球范围？能量在传输过程中的损耗和弥散问题怎么解决？这比你刚才那个控制卫星还要离谱！你这是在搞伪科学！”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孙铭不以为意，“三天后，纽约时间晚上八点。我会让整个时代广场，为我亮灯。所有的电力，都将由这座远在南极的电站供应。”
他环视全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