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安手脚耷拉着懒得动弹,任由叶闻舟拎着。
“你年纪这么大还能跑起来,也算是老当益壮。”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
老伯整理完药园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你们要去做什么就去吧。我要烧火做饭,晚上多吃点。”
叶闻舟放下李青烟看向他,“先生……您不去么?”
老伯摆摆手,只说自己天天都去,今日就懒得去了。还说穗安日日见他容易烦。
穗安不喜欢吵闹的地方,因此就葬在竹林里,四处都挂着绿色的经幡。
这是穗安自己要求的,她说喜欢绿色的,这世上旁人没用过,她偏偏要用。人家纸钱用黄色、白色,她偏偏要绿色。
蜡烛是叶闻舟从京城带来的,是找人定做成绿色的。
李青烟上了一炷香。
“师奶奶好,我是李青烟,李琰的闺女。”她说着扑通就跪下,指着一旁要哭不哭的几个人一个个告状。
“师爷爷他欺负我,刚才追着我打。”
“李琰他还同意了。”
“宴序作壁上观,堂堂一个大将军不管我。任由我被追着打。”
“师奶奶你晚上进他们三个人梦里骂他们一顿。”
说着认认真真磕了头。
一旁原本还在悲伤的三个人眼睛瞪圆了。难怪方才被叶闻舟拎着的时候那么乖,合着在这里等着他们三个呢。
叶闻舟腿一抖直接跪在坟前,“娘子,你听我说……这小东西她……”
叶闻舟也不顾悲伤了,光顾着解释方才发生了什么,着急证明自己的清白。
李琰听一句一点头,宴序也是一样。
穗安是真的会收拾他们三个人的。
穗安脾气很好,但是下手也是格外狠,与柳大夫和赵太医不同。穗安用毒用得那叫一个出神入化。
李琰和宴序还好,被收拾最多的是叶闻舟。一开始穗安因为药园子被毁看不上叶闻舟,因此总是悄悄毒他,弄得他总是做噩梦。
最后还是李琰发现不对,去找了穗安,这毒才解开。
原本以为给穗安上坟会是很悲伤的事情,被李青烟一闹倒是热闹起来。
几人转身离开的时候,一阵风吹过坟头上的花瓣落在几个人的身上。
叶闻舟抓住一片,“她今天心情不错。”
说完这句话一行人才回到院子里。
一桌子菜都是老伯一个人做得,等众人吃完,老伯又一个人去收拾,不让任何人插手。
李青烟搬了一个小凳子坐在灶台边上看他刷碗。
“老爷爷你没有名字么?”
老伯摇摇头,“没有,自小就没有名字,他们喜欢叫我无。”
小院子里格外热闹,李琰几人喝着酒,聊着天。老伯很开心,他孤寂的生命中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
“老爷爷,叶闻舟如今在京中书院任职,你要不要也去?”
一个瞎眼睛的老伯在林子里孤独度日,说不定哪一日就……
老伯摇摇头,拿起帕子擦擦手,“去了谁守着这个院子?这药园子是我家丫头最重视的东西。”
“那丫头看着温和,脾气跟头驴一样倔,要是我把园子弄毁了,她要把我胡子都给剪掉的。”
在他的话里,穗安就好像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说不定哪一日就可以再见面。
李青烟没有再说话。
院子收拾妥当,众人也该离开。
这个小院子里从不留宿外人,这是老伯的规矩,他们就都要遵守。
老伯唯一的执念就是保留穗安的东西,他们任何人都不能破坏。
镇子里有一处三进宅子,那是当年叶闻舟置办的。众人就住在这里。
李青烟坐在床上抱着胳膊,看着李琰,“李琰你不懂事,这么小一张床只能我睡,你让宴序那么大一个块头怎么睡?”
李青烟拍了拍身下的小床。
这间屋子里,有一张大床还有一个小床。大床就能住两个人,小床能睡一个小孩。
李琰想要李青烟和他们睡,但是李青烟嫌弃挤得慌,平日睡龙床睡惯了,这么窄的床铺真是受不住。
李琰眉头微微一皱,“确定?”
李青烟很是肯定地点点头,然后躺下,李琰拍着她的背,宴序站在一旁陪着,直到李青烟睡熟,两个人才回到床上。
宴序抓着李琰的手腕给他输送了一些真气。在竹林里待得时间长了,李琰体温有些低。一些真气输送进去,李琰的手就没有那么冰。
‘治标不治本。’李琰看了看自己的手,却也没说什么只是躺下,“去吹灯。”
宴序微微摇头下床、吹灯、上床。
李青烟睡着睡着感觉有人在自己耳边唱歌,“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