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强猛地抬头,眼底燃起一丝希望。
“李成的死,你去认了。”方敬修说得轻描淡写,“不是让你认杀人,是认逼迫、认渎职、认项目操作中的重大违规。强拆致死人命、威逼利诱导致当事人自杀,这些罪名,够你在里面待几年,也够把这个项目的盖子掀开一个角,给各方面一个交代。”
“不行!”赵志强几乎是吼出来的,但声音发颤,“方司长,那个项目不能动!它背后是……”
“我知道背后是谁。”方敬修截断他,眼神陡然锐利如刀,“靖京城里,能让你赵志强这么有底气的,屈指可数。但你要想清楚,现在是我坐在你对面,不是他。”
这话里的意味太深了。
赵志强如坠冰窟。
方敬修知道背后的保护伞,却依然敢动,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要么方敬修有绝对把握压制对方,要么……这就是更高层博弈的一部分,他赵志强不过是棋盘上一颗即将被弃的子。
“我……我要是认了,我的家人……”赵志强声音发抖。
“你女儿在剑桥读金融硕士,儿子在澳洲定居。”方敬修像在背诵资料,“你妻子名下的四套房产、两个商铺,还有你通过离岸公司持有的那些股份,这些,在你主动交代、积极配合之后,可以酌情处理。至少,能留个基本体面。”
这是**裸的交易了。
用他的政治生命和几年自由,换家人和大部分财产的平安。
赵志强脸色灰败,手指神经质地摩挲着佛珠。“就算我认了……那个项目背后的人,也不会善罢甘休。方司长,您这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所以,不是现在认。”方敬修话锋一转。
赵志强愣住。
“今年年底之前。”方敬修重新拿出一支烟,这次没点,只是夹在指间把玩,“以你个人的名义,去省纪委主动说明情况。时间点,要卡在她那部电影定档上映前后。”
“电影?”赵志强一时没反应过来。
“陈诺导演的电影,讲城中村变迁和底层命运的。”秦秘书在门边适时补充了一句,声音平板无波。
赵志强明白了,一股荒诞感涌上来。“您……您要用我的案子,给她的电影造势?”
“舆论需要热点,反腐需要典型,她的电影需要话题。”方敬修说得理所当然,“一个地方实权派,因为强拆逼死人命、欺压百姓而落马,这个案子,配上她那部电影,会很有说服力。这是你将功补过的机会,也是给她事业铺的第一块台阶。”
赵志强喉咙发紧。
他这才真正看清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的可怕。
不仅要用他的倒台来平息事件、敲打对手,还要把他的政治生命榨干最后一点价值,变成给心爱女人铺路的垫脚石。
狠,太狠了。
而且算计得如此从容,如此……天经地义。
“那……那我认罪之后呢?”赵志强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项目背后的人,不会放过我。”
“你认的是你该认的部分。”方敬修终于点燃了那支烟,火光一闪,“至于项目背后的资金流向、利益输送、还有哪些人牵扯其中,这些材料,在你进去之前,会通过‘匿名举报’的方式,送到该送的地方。到时候,有人比你更急。”
赵志强倒抽一口凉气。
这是要把他当成一根引信,去引爆更大的雷。而方敬修,则站在安全距离外,看着这场爆炸,并趁机清理战场。
“当然,”方敬修吐出一口烟雾,语气缓和了些许,像在给予最后的甜头,“你配合得好,进去之后,会有人打点,不会让你受不该受的罪。出来之后,你家人那点产业,也能安安稳稳。甚至……如果你表现够好,将来在某些领域,未必不能重新开始。”
打一巴掌,给一颗枣。
恩威并施,手段老辣得根本不像个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
赵志强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冷汗已经湿透了他的衬衫后背。
他清楚,自己没有选择。
方敬修给出的这条路,虽然是绝路,但至少还能保全家人和部分根基。
如果不走……以方敬修今天展现出的能量和决心,他赵志强恐怕会死得更难看,且株连更广。
他终于,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我……我需要时间准备。一些材料,一些安排……”
“一个月。”方敬修站起身,结束了谈话,“秦秘书会和你保持联系。该交什么,什么时候交,听安排。”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没回头。
“赵总,记住一点。”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冷静得像在叮嘱工作,“这件事,从始至终,是你自己幡然醒悟、主动交代。和我,和她,都没有任何关系。你只是……在看了某部电影后,深受触动,良心发现。”
赵志强苦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