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河忽然说话了。
“方司长,”他举起酒杯,“咱们今天聊了这么多,也该有个结果了。这样,我提个建议。”
方敬修看着他。
“刘局请说。”
刘长河笑了笑。
“这个项目,让小陈负责。你们发改委,派一个人来配合。主导权,一人一半。”
他看着方敬修。
“您觉得怎么样?”
方敬修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看向陈诺。
“陈处长,你觉得呢?”
陈诺看着方敬修,心里像有一杆秤在晃。
一边是她的前途。
一边是他的立场。
她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方司长,我觉得刘局的建议,可以考虑。但有一个前提。”
方敬修挑眉。
“什么前提?”
陈诺看着他,目光坦然。
“发改委派来配合的那个人,必须是有决策权的。不是那种什么都得回去请示的传话筒。”
方敬修笑了。
“陈处长这是在将我的军。”
陈诺摇摇头。
“不是将军。是务实。项目推进最怕的就是来回请示、层层汇报。您比我清楚。”
方敬修点点头。
“清楚。但我也清楚,有决策权的人,往往也是最忙的人。万一那个人忙不过来,项目怎么办?”
陈诺早有准备。
“那就设一个双周协调机制。每两周开一次联席会,所有问题在会上解决。会下,各自处理各自的事。”
方敬修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欣赏。
“这个思路,可行。”
陈诺刚要松一口气,方敬修又开口了:
“但是,陈处长,我还有一个问题。”
陈诺看着他。
“您说。”
“这个项目,预算怎么分?”
陈诺心里微微一紧。
这是最核心的问题。
钱在谁手里,谁就有话语权。
她开口:
“按照职能划分。技术平台的建设费用,发改委出。内容采购和运营费用,广电出。”
方敬修摇摇头。
“不对。技术平台是基础,内容只是上层建筑。按你这个分法,我们出钱建平台,你们用平台做内容,最后政绩是你们的。这不公平。”
陈诺看着他。
“那方司长觉得怎么分才公平?”
方敬修想了想。
“平台建设费用,我们出七成,你们出三成。运营费用,第一年我们全包,第二年各半,第三年你们全包。”
陈诺愣住了。
这叫什么分法?
第一年我们不出钱,第二年开始慢慢接盘,第三年全包,等于是让我们一步步把运营权接过来。
但问题是,第三年的时候,平台已经建好了,用户已经养成了,运营模式已经成熟了。
那时候接盘,等于摘现成的桃子。
她看着方敬修,心里暗暗佩服。
这男人,真会算。
她开口:
“方司长,你这个分法,听起来像是在帮我们。但仔细一想……”
她顿了顿。
“第三年我们全包的时候,平台已经是成熟平台了。那时候接盘,我们广电等于什么都没干,就捡了个现成的。这合适吗?”
方敬修笑了。
“陈处长,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陈诺也笑了。
“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是怕便宜太大,烫手。”
两人对视,谁也不让。
刘长河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吃惊。
这小姑娘,真敢跟方敬修正面硬刚。
老周也看得津津有味。
最后,还是方敬修先开口:
“这样,预算的事,先放一放。咱们先把人选定了。人选定了,预算可以慢慢谈。”
陈诺点点头。
“可以。”
方敬修看着她。
“陈处长,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如果这个人选定的是你,你打算怎么跟我合作?”
陈诺愣了一下。
这是试探?
还是承诺?
她想了想,开口:
“方司长,我可以跟您保证三件事。”
方敬修看着她。
“第一,所有数据,双方共享。发改委需要什么数据,我随时提供。”
“第二,所有重大决策,提前沟通。不会出现单方面拍板的情况。”
“第三,未来项目扩展,优先考虑发改委的资源和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