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炉子用煤末子掺泥巴封的火,结果没封住,半夜就灭了。
屋里冷得跟冰窖似的,呼出的气都是白的。
姜明阳搓着手来到灶房,从暖瓶里倒了些热水洗脸刷牙,然后生火煮点稀饭吃。
院子里,羊咩咩叫,鸡在窝里扑腾。
他裹上棉袄,出去喂了一圈,又添了把草料,收拾掉羊粪。
回来正吃饭的时候,院门被推开,张兵缩着脖子跑进来,手里拎着两个抄网。
“明阳,你看!比上次那个强多了。”他把抄网举起来,杆子是白桦木的,看来张大勇暂时打不成柜子了。
姜明阳接过来试了试,还挺趁手,尼龙绳编的网兜也结实,这要是再上鱼,肯定不会出现上回那种情况了。
“行,不孬,待会儿去试试。”
张兵看着他碗里白花花的稀饭,嘿嘿笑了两声,把抄网靠在墙边,搓着手凑到灶台前。
“还有吃的没?”
虽然他这两趟跟着姜明阳赚到不少,往家里拿了将近一千块钱,但他爹依旧秉承着勤俭节约的原则,除非姜明阳过去吃饭,否则生活还是跟以前差不多。
他来这么早,就是专门过来看看姜明阳吃啥的。
“有,你自己盛。”姜明阳扭头回道。
张兵也不客气,揭开锅盖就给自己盛了一大碗,呼噜呼噜几口喝完,抹了把嘴,舒坦的说道:“这大米稀饭就是比包谷糊糊好喝。”
“还是明阳你日子好,想吃啥就吃啥,我啥时候才能当家做主啊。”
他语气中尽显惆怅。
有时候是真的羡慕姜明阳,在家里说一不二,哪像他一点话语权都没有。
姜明阳瞥了他一眼,呵呵笑道:“你这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啊,当家做主这几个字是和肩上的责任划等号的。”
“好好珍惜现在的时光吧,这或许是你人生当中最轻松自由的日子,等以后真轮到你当家了,你会无比怀念现在的。”
张兵没太听懂这番话,不过却暗自记在心里。
因为他感觉姜明阳有时候说的这些语录听着就牛逼,下次自己也能拿出来对别人说。
“你这些道理也是从书上学的?”
“感悟。”姜明阳把碗一放,“走吧,搞钱去。”
两人拿上抄网和工具,锁了院门,往乌伦古湖赶去。
对于捕鱼这事儿,生产队或者说公社,现在可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但姜明阳依旧拉着张兵从人少地方绕行,尽量避免被人看见。
“明阳,这回还喊我表弟不?他不分鱼,就想跟咱们一块儿玩。”张兵边走边说。
他表弟马小涛的父母是隔壁兵团双职工,还都是机关单位,家里条件不差,就是想凑热闹。
“行啊,喊呗。”姜明阳无所谓的回道。
捞鱼这事儿听着简单,其实也挺辛苦的。
现在零下十几度,湖里水冰沁的,手没一会儿就冻僵了,有个人轮换着来也好。
至于不分鱼那是不可能的,人家来帮忙干活了,怎么着也得分点儿。
团场离得也不远,两人先去喊上表弟马小涛,这才赶往上回捞鱼的地方。
“明阳哥,你说上回那条鱼还在不?”马小涛兴奋的问道。
“在不在的,去了才知道。”
姜明阳裹着棉袄走在前面,从芦苇荡边上插过去,到了上次那个湖湾。
有好几天没来,现在冰层起码十多公分厚了,勉强能站人,但还是有点危险。
想要安全的在冰面上走,要等到月底,最少得结二三十公分厚的冰才行。
上次凿的冰窟窿已经冻上,姜明阳抡起镐把又开始凿。
现在冰面冻硬了,不能像凿土那样硬来,冰面会打滑,搞不好自己容易受伤;
而且镐头和冰面接触后,力道反弹也容易震伤手,所以这活还不能使蛮力,得收着劲儿一点点的来。
冰碴子四溅,凿了十来分钟,终于凿出一个比脸盆大的窟窿,清冽的湖水涌上来。
“给,兵子,再去旁边凿一个,慢点整昂。”姜明阳喘着粗气,把镐头递过去。
张兵接过镐头,在旁边选了个位置,清理掉表面积雪后开始凿。
马小涛已经捡来芦苇杆,在旁边生起火堆。
姜明阳烤了会儿火,感觉身上汗都干了,这才拿起抄网伸进冰窟窿里。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附近的鱼感知到这边氧气充足,就会自动聚拢过来。
张兵这边动作也很利索,没几下就凿出个大小差不多窟窿,也跟着把抄网伸进去,满脸欣喜的期盼着。
等了大概七八分钟,水面突然冒起两个气泡,紧接着,姜明阳感觉到手里抄网杆好像动了一下。
鱼来了!
他紧紧盯着冰窟窿,又等了几十秒,这次能明显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