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元崇安真君依旧摆出那副恭敬的模样,欠身抬手,低眉顺眼,
“崇安拜见师伯。”。
话音落下,依旧是那副恭敬的样子,连头都未曾抬一下。
可在他能看得见的地方,丝丝缕缕的暮气已经遮掩不住,
从前方端坐的那道人影身上,散发而出,蔓延到了他的脚边。
“北辰,你先退一下吧。”,青霞驭风真君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沧桑沙哑。
“是。”,迟北辰虽有几分不情愿,可却不敢违背青霞驭风真君,
拱手应了一声,正欲退下,
却见那青霞驭风真君悄然抬手,一道清风忽卷而来,吹的他不得不抬袖抵挡。
待到狂风散去,再次抬眸时,却早已不见二人身影。
感受到四周景象的变化,坤元崇安真君缓缓放下手臂,抬眸而望,
却见自己已然站在了另一座偏僻的山峰之上,
环顾四周,皆是青霞驭风真君设下的禁制,他心中顿时咯噔一下,还会等他真正的回过神来,
沧桑的声音便在他身侧响起,语气中带着些许笑意,
“呵呵,怎么,怕了?”。
压下心中的思绪,他摆正身形,歉笑开口,
“师伯说笑了。”。
话音落下,他终于是得了空,看向了面前青霞驭风真君。
如他想着那般,面前的人苍老了几分,却依旧带着那股气势。
暮气萦绕间,元婴中期的威压丝毫不减。
坤元崇安真君心中有几分确信,若面前的师伯突然发难,加之这四周的禁制,他断然难以脱身。
“事已至此,老夫便也不瞒你了。”,青霞驭风真君捋着下巴上的胡须,面容威严,带着几分感慨,
“以老夫现在这副残躯,不出两年便会做化!”。
“师伯慎言!”,坤元崇安真君慌忙开口,鲜血自心脏之中泵出,直冲四经八脉,让他浑身一触!
“少来!”,青霞驭风真君一改之前的面容,凶煞尽显,
“本座就问你一句,可愿被老夫种下血咒!”。
血咒,便是血脉之咒。
一旦被其种下,纵然下咒者身死,其子孙若有同境,亦可将其驱使。
坤元崇安真君背在身后的手指缓缓合拢,掌心隐隐有了几分温热,
他瞬间明白了面前这青霞驭风真君的用意,
他是想要借用这两年时间,为那迟家培养一位元婴修士,
若自己被种下血咒,此生便注定被其驱使,
这浮云宗,日后便是这迟家的一言堂!!
“本座念同门师弟之情,你若不愿,便休怪本座无情,将你困杀在此!”,
青霞驭风真君语气凶狠,苍老的眸子之中闪过一分厉色。
似乎是等不及坤元崇安真君的回应,他双手已然捏出术法,
四周的禁制顿时发出了一片嗡鸣之声,一道又一道的青色灵力震荡开来,
元婴中期的修为展露而出,长发飞舞,更显几分凶狂之色。
“师伯,当真如此绝情!”,看着面前当真有几分疯狂的青霞驭风真君,坤元崇安真君神色倒是有几分从容。
稳站山峦之上,并未施展术法,只是微微昂首,面容带着几分复杂之色
“崇安,”天穹之上,青霞驭风真君威势尽出,却亦没有出手,
“怨不得师伯,我是浮云宗的太上老祖,却亦是迟家叔祖!”。
话语不言而喻,他对浮云宗固然有感情,可终究还是抵不过那血脉之情。
‘世家……’,坤元崇安真君沉默着,将这两个字放在口中无声的嚼了一遍。
心中却忽然有了几分明悟,眼中的怨气也跟着削减了几分,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和妥协,
“既然师伯开口,师侄,无话可说,”,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颇需一番气力,
“这血咒,师侄受下了,全当还师伯教诲之恩!”。
坤元崇安真君语气多了几分绝然,天穹上的青霞驭风真君却是大喜过望,
晃晃飞身而下,语气却又变得和询了许多,
“师侄说的哪里话,师伯哪能让你一辈子受其驱使,”,
青霞驭风真君将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摆出一副威严的样子,负手而立,
“你且放心,老夫在此立下天道誓言,若我后辈有修入元婴中期者,这血咒,自当废除。”。
……
山峦之上,迟北辰左右踱步,心急如水煮,时不时便有抬头张望一番,看向两人消散的地方。
嗖——
恰在这时,一道青色流光飞遁而来,熟悉的苍老身影自其中展露身形。
“叔祖!”,迟北辰慌忙拱手,左右环顾间,却不见那坤元崇安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