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元崇安真君的声音忽的自他身侧响起,循声而望,
便见那年青的面容身着,一身青白色的衣裳,负手于后,踏空而来,
“如今师伯坐化,眼下正是我浮云宗根基不稳之时,你贸然如此,只恐酿成灾祸。”。
他的声音清朗,却带着山石般的厚重,像是在阳光下暴晒的土石。
“师兄多虑了。”,迟北辰淡然开口,挥了挥手,屏退了旁边的几人,
“此番,我亲自出手,便是要震慑一番那些宵小之辈,好叫他们知晓,我浮云宗依旧如日中天!”。
“你竟想亲自出手?!”,乾崇安踏前一步,眼中闪过了些许愕然的神色,转而又多了一丝果决。
“断然不可!”。
他的声音锵然有力,隐隐有几分低沉,
“你我皆是元婴初期,理应同共生死,共镇宗门,断然不可,为这些小事所动!”。
乾崇安面容凝重,显然有几分愤然。
他所言不无几分道理,如今浮云宗失去了一位结婴中期的修士,
仅仅只有两个元婴初期,撑不得排面,若是因此分散,只怕是会给其他势力可乘之机。
“师兄,不必再说了,其中的利害我自然知晓。”,
迟北辰斜着眸子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了些许若有若无的弧度,
似乎是不想继续言语,他蓦然转身,话语无波,
“若师兄觉得有几分不妥,便大可一同前来,左右也不过是几个时辰的事。”。
他这样说着,不等乾崇安回应,便踏步而出,登上了最前面的那艘飞舟,
嘴角却在不经意间微微扬起些许弧度。
乾崇安站在原地,默然不语,却听出了迟北辰话语中激将的意味。
不由得颤头轻哧,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冷笑,似乎是在笑那几分幼稚。
可背在身后的手掌,在那无人察觉的角落,捏出了一道无形的术法,悄无声息的弹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若无其事的那般踏步而上,
从一艘艘战船中间走过,站到了最后的那一艘战船之上,意思不言而喻,显然是有几分压阵的意味。
目望着那道身影,渐行渐远,直到登上了最后方的那艘战船。
在船上偷偷听了许久的青年眼中闪过一丝不解,有些僵硬的转过了头来,小心翼翼的走上前来,道了一声,“族祖。”,
他压着声音,生怕自己话语的几分越界,
“您老人家,为何让那老鬼也登上船来?!”。
“呵呵。”,听着旁边人的询问,迟北辰只是发出了两声轻笑,
下意识的凝起了一双眸子,远远的望着那道身影,嘴角微微并合,带了几分认真,
“方才之言并非无几分道理,此番有他在身侧,未必不是一个万全之策。”。
……
轰——
庞大的舰身如飞梭一般,流线型的身躯两侧,
那对张开的钢铁羽翼,撕裂气流,发出尖锐刺耳的嗡鸣,
悬挂着浮云宗战旗的飞船,整装待发,如同寻觅猎物的鲨鱼群,冲行在空旷的天穹之上,
云拨雾散,高耸的山脉如雨后的春笋一般,一座接着一座的拔地而起,
自那飞舟之下掠过,尽显巍峨。
“泽远,此处是何地了?”,战船之上,迟北辰负手而立,站于船头之上,漠然而望,
山峦叠现,地势却越发的趋于平坦,立于飞舟之上,
所过之处一览无余,尽是跌宕的青林绿海,少见人烟。
“回禀族祖,我等已出云月山脉,再往前行,便是灵池郑家之地。”,
被叫到名字的那人,从储物袋中翻出地图,急声回应。
“灵池郑家……”,
迟北辰将这两个字放在口中嚼了一遍,眼中忽的多了几分明了,
“若再往前行,可是那北云郡了?”。
“正是。”,迟泽远拱手应了一声,将那张地图捧在双手之中,
迟北辰却没有伸手的打算,复然抬眸,远远的望着不远处的山景,
下一刻,那沉默平淡的面容倏然一皱,面容顿时多了几分凝重,
远望前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和惊然!
寻着目光望去,便见远处的林海之中,湖的有一座山峰挺立,
与寻常山峦不同,它笔直冲天,山石为隆,不见草木,
突兀的立在那里,好似刚刚从大地之中拔地而出。
而在那山峰之上,云雾飘渺间,有一道人影缓缓显现,
如野鹤般闲立,微微扬首,高捋着下巴上的胡须,威严的面容上半眯着眸子,
神色倨傲,却给人一种睥睨天下之感,不言而威。
与之对视,迟北辰心神顿震,急然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