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岁暖看着垂垂老矣的老人,撑着最后一口气拉住谢翡的手,与他说着话。
见两步距离,急诊医生和霍叔叔都在等着她的决定。
她心脏骤缩,痛苦席卷全身。
“林小姐,您怎么了?怎么全身是血?”吴礼序挂了电话,走过来,诧异问,“别哭呀,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这时,谢翡看向了她,目光冷淡,只一眼挪开了,问吴礼序,“人来了吗?”
“老板,堵车了……恐怕赶不上了……”吴礼序为难道。
“推进手术室吧。”男人目光越发冰冷,收回了视线,对顾引道。
这个瞬间,林岁暖伸手握住了男人的手腕,强劲的脉搏传了过来。
男人顿住了脚步,她心惊掠过一点波动。
“阿……翡……”一道虚弱的声音透过呼吸罩传来。
林岁暖愕然抬眸,看见老夫人握住谢翡的另一只手,而下一秒,她的手就被男人拂掉了。
她似被抽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支撑不住地倒下去。
可她怎么能倒下,母亲只剩下她了。
手抵住了墙壁,强撑起摇晃的身子朝急诊医生走近。
“奶奶,我在。”
身后是谢翡温柔的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柔软。
老夫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声,她听不见了。
看着急诊医生,“麻烦你将能为我母亲做手术的医生资料交给我。”
她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发紧。
“等一下。”
突然,身后传来谢翡的声音。
她诧异回眸,见他开口,“刚才抓着我做什么?”
冷寂的办公室,一道透明的门,隔绝出生离死别。
谢翡坐在沙发上,脸色并不好。
“林小姐,我刚才听急诊医生说,是您家发生了爆炸,您母亲受伤昏迷了……?”吴礼序一旁说话,神色担心。
没有时间让她浪费了。
她不知道谢翡叫住自己做什么,但这可能是自己唯一的一个机会。
“谢总,我母亲被爆炸**及,心脏病发,已经到停跳的边缘,能不能求你……”林岁暖对上谢翡冷沉的黑眸,手用力地攥着自己的心,“能不能求你,让顾引给我母亲做手术。”
说完这句话,泪水先一步落下来。
她觉得自己好卑鄙,怎么能求他放弃自己奶奶的命,慌乱地低下头,不敢直视他,失去血色的干涸唇瓣被咬出铁锈味。
谢翡抬眸看了一眼吴礼序,“还没到吗?”
吴礼序立刻打给谁,回复,“谢总,她们往这里赶,但目前,没有一个人赶到……”
林岁暖完全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双手搅得越来越紧,没有时间了。
她决然欣眸,撞入男人幽深的目光。
想说不强求,要离开。
男人却开口了,“把合同给她。”
她诧异地看着吴礼序递来一份文件和一只笔,在吴礼序急促的目光下,翻开来假扮未婚妻五个大字,赫然冲入眼帘。
她转眸盯着谢翡冷沉的脸,面无表情,无波无澜。
“签了这份合同,顾引就为你母亲做手术。”谢翡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情绪。
林岁暖瞳孔骤缩,却没有一丝犹豫,提笔翻到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手里的文件被吴礼序拿走,便听到谢翡开口。
“让顾引给林女士做手术,再调其他医生过来给老夫人做手术。”
耳畔是吴礼序的应答和脚步声。
林岁暖悬着的心,瞬间坠落,压抑下来的骇然争先恐后蔓延出来,整个人抖得不停,突然见男人迈着长腿靠近,想起老夫人,一阵酸痛又自心底蔓延。
男人走到她面前,大手突然从她身侧滑下去,带着薄茧的手指顺着她手臂内侧娇嫩的肌肤滑落到她掌心,瞬间穿过指缝,与她十指相缠。
林岁暖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谢翡拉出办公室。
掌心一阵冰凉,而后是慢慢的温热。
“奶奶,这就是您的孙媳妇。”谢翡牵着她靠近老夫人。
她猝不及防,被拽了一把,跌入男人怀中,另一只手抵住他的胸膛,撑住身子,立刻收手,触及老人枯槁含泪双眼,吃力升起的双手。
被谢翡握住的手,传来强势的力道。
她触及他眼底的不悦,连忙弯下腰来。
小脸便落入老夫人温热颤抖的双手中,“丫头,叫什么名字?”
老人非常虚弱,声音带喘。
“林岁暖……”她回应。
“岁岁?”老人笑了笑,笑声带着轻咳,“阿翡……奶奶喜欢……喜欢这个孙媳妇……就她了……”
耳畔男人温柔回应,“好。”
老人握住了两人交握的手,十分满意,眉眼带着笑意,“你们要好好过……”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