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还在徒劳地撞击着马路牙子。
守债人的那张脸在黑水表面若隐若现,充满了恐惧。
“陈霄,有话好说,咱们都是为了执笔者的传承……”
“谁跟你咱们?”
陈霄低下头,右脚缓缓抬起。
他裤腿下的脚踝处,密集的黑色符文正疯狂闪烁。
那图案跟掌心的裂缝一模一样,散发着刺骨的凉气。
“这一脚,是替王老头还的。”
陈霄眼神冰冷,右脚带着沉重的劲风,猛然踏下。
“给爷死!”
“轰!”
整条西街像是发生了一场小型地震。
以陈霄的脚心为圆心,周围的水泥地寸寸崩裂。
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像钉子一样,死死钉进了那滩黑水里。
守债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全声。
那一滩粘稠的黑水被震得冲天而起。
在半空中,黑水瞬间崩碎,化成了千万颗腥臭的雨滴。
这些雨滴还没落地,就被陈霄脚下散发的黑芒搅成了齑粉。
一股浓烈的尸臭味在大街上散开。
随着这一脚落下,周围那些惨绿色的路灯晃了几下,终于彻底灭了。
守债人的气息在这片天地间彻底蒸发。
半空中突然降下一场细密的黑雨。
奇怪的是,这雨还没靠近王老头的炸鸡摊,就被一股无形的波纹弹开。
丫丫坐在桌边,淡定地合上了黑账册。
她又抓起那个凉了半截的鸡腿,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
“爸爸,水干了。”
陈霄收回脚,掌心的裂缝跳动了几下。
那种钻心的凉气渐渐退回了手心里。
他转身走向炸鸡摊,拉开一张折叠椅坐下。
“陆明,把这笼子丢到后面去,看着恶心。”
陈霄指了指已经出气多入气少的沈苍生。
陆明赶紧指挥两个保镖,合力把猪笼抬上了车斗。
“得嘞,爷,回头我就把他塞进化粪池里清醒清醒。”
陆明嘿嘿一笑,又从后备箱掏出一箱冰镇啤酒递了过来。
陈霄撬开一瓶酒,猛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冲淡了嘴里的血腥味。
他眼角的余光扫向不远处那个黑漆漆的巷子口。
那里站着一个撑着黑伞的身影。
黑伞遮住了那人的大半个身子。
只有一双穿着黑布鞋的脚露在外面。
那双脚悬在路面半寸的地方,没有任何重量。
似乎刚才这一场动静,都没能惊动那个撑伞的人。
“还没看够?”
陈霄放下酒瓶,隔着几十米远,喊了一嗓子。
那黑伞微微倾斜了一下。
一个苍老且平淡的声音从巷子里飘了出来。
“陈先生好身手,赵生的眼光,确实毒辣。”
那人说话的时候,西街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刚刚落下的黑雨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这种场面,比刚才沈苍生闹出来的动静大得没边了。
陈霄抓着酒瓶的手紧了紧。
“天衡司除了沈苍生这种废物,总算来了个像样的。”
“老夫苏清平,执掌滨海清道夫三部。”
撑伞人缓缓走出巷子,露出了一张满是褶皱的老脸。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墨镜,手里握着的黑伞柄,竟是用骨头磨成的。
“你坏了规矩,杀了守债人。”
苏清平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这账,怕是很难平了。”
丫丫抬起头,放下了手里的骨头。
她敏锐地察觉到,自己怀里的账册正在剧烈发热。
书页哗啦啦地自动翻动,一直翻到了最后一页。
原本沈苍生的名字后面,竟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
旋涡中心,隐约浮现出一座阴森森的大门。
“爸爸,那个爷爷背后有好多门。”
丫丫拉了拉陈霄的袖子,声音有点发颤。
陈霄站起身,顺手把丫丫护在身后。
“王老头,别洗锅了,先进屋躲躲。”
王老头二话不说,连滚带爬地进了里间的库房,还反手插上了门。
陈霄盯着苏清平,冷哼一声。
“规矩是活人定的,既然赵生死了,那这里的规矩就该我说了算。”
“沈苍生那笔烂账,我替他结了。”
“至于你……”
陈霄掌心的裂缝再次撕开,露出里面深邃的黑暗。
“想要清我的账,你这身子骨怕是扛不住。”
苏清平微微一笑,慢慢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