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耐德盯着怀表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眼神复杂:“只是修表?”
“不完全是。”陈烬走进公寓,随手关上门。客厅很乱,堆满了各种钟表零件和维修工具,空气里有金属和机油的气味。“我想请您帮个忙。关于您的老东家,ubs。”
施耐德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把怀表放回陈烬手里,声音冷下来:“我退休了,不接咨询。请你离开。”
“您儿子在华尔街欠的那笔债,”陈烬不紧不慢地说,“我可以帮他还清。两百万美元,一次结清。条件是,您告诉我今天上午刘长明去ubs贵宾室,到底做了什么。”
施耐德僵在原地。他看着陈烬,眼神从警惕变成震惊,又变成恐惧。
“你是谁?”他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
“我是谁不重要。”陈烬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在堆满工具的工作台上,“重要的是,这笔钱能解决您的麻烦。而您只需要告诉我一些……不违反职业道德的信息。”
施耐德盯着那张支票,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陈烬能看见他额头渗出的细汗,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他在挣扎,在权衡。一边是儿子的债务,一边是老东家的规矩,还有对未知风险的恐惧。
“刘长明……”施耐德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他是‘晨星资本’的代表,今天来是取一个保管了十五年的保险箱。箱子里是纸质文件,具体内容我不知道,但保险箱的保管人签名是……林国栋。”
陈烬的瞳孔猛地收缩。
林国栋?林晚的父亲?
“保管日期?”他问,声音依然平稳。
“2008年3月12日。”施耐德说,“当时林国栋先生亲自来办理的,要求最高级别的保密,只有他本人或他指定的继承人能开启。但奇怪的是,2008年之后,这个保险箱再没人动过,直到今天。”
2008年3月。锦绣家园事故是2006年8月,陆建华跳楼是2006年8月底。那么2008年3月,事故调查早已结束,刘长明已经出国,林国栋为什么要在瑞士银行存一个保险箱?里面是什么?
“刘长明今天能打开保险箱?”陈烬追问。
“理论上不能。”施耐德摇头,“因为保险箱的授权签名只有林国栋。但刘长明带来了一份法律文件,是林国栋签字的‘授权委托书’,日期是2007年5月,授权刘长明在他‘无法亲自处理时’,代为处理这个保险箱。文件经过公证,有林国栋的指纹和亲笔签名,银行法务部验证过了,有效。”
陈烬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2007年5月,林国栋签了授权书给刘长明。那时锦绣家园事故已经过去半年,刘长明已经“引咎辞职”,但还没出国。林国栋为什么要授权给一个“有罪”的副手?是信任?是控制?还是……被迫?
“刘长明取走东西了?”陈烬问。
“取了。”施耐德点头,“一个黑色的金属文件箱,不大,但很沉。他签字确认后,和米勒经理一起离开了。走的是地下车库,有专车接应。”
“车牌号?”
“苏黎世本地牌照,zu-34721。黑色奔驰,和来的时候是同一辆。”
陈烬记下车牌,从怀里掏出另一张支票,放在工作台上:“这是尾款。谢谢您。”
他转身要走,施耐德突然叫住他:“等等。”
陈烬回头。
“那个保险箱……”施耐德犹豫了一下,低声说,“2008年林国栋来存的时候,我也在场。他当时状态很不好,眼睛是红的,好像哭过。他说了一句话,我一直记得。”
“什么话?”
“他说:‘这些东西,是我欠一个人的。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请务必交给该给的人。’”施耐德看着陈烬,“我当时以为他说的是遗嘱。但现在想想……也许他说的是别的。”
陈烬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然后,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公寓楼,寒风扑面。他掏出手机,给阿九发消息:
【锁定车牌zu-34721,黑色奔驰,从ubs地下车库离开。追踪去向。另,查2007年5月林国栋的行程和身体状况,他为什么在那时签授权书给刘长明。】
阿九很快回复:【车牌已锁定,车辆正在驶向苏黎世机场方向。已调取2007年5月林国栋的医疗记录——他那个月因急性胃出血住院两周。住院期间,只有刘长明和律师探视过。】
陈烬盯着这行字,指尖发凉。
急性胃出血,住院两周,只有刘长明和律师探视。
然后,在病床上,签了授权书。
是自愿,还是……胁迫?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周墨:
【澜海股价跌幅扩大至5.3%,陆沉舟质押的股权有12%触及平仓线。但他刚刚通过场外交易减持了3%的股份,套现约十五亿,应该能暂时稳住局面。减持的接盘方是“晨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