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确实,如果隐门的目的是掠夺资源、控制社会,锦绣家园这个项目,似乎并不值得他们如此大动干戈。除非……这个项目本身,有什么特殊之处。
林晚重新调出当年项目的所有文件,一页页快速浏览。规划图、设计图、施工图、建材清单、监理记录……她的目光,突然停在设计图的某一页上。
那是锦绣家园3号楼的地下室结构图。在图纸的角落,有一个很小的标注,用极细的线画了一个向下延伸的虚线箭头,旁边标注:“地下二层,预留空间”。
“预留空间?”林晚放大图纸,“3号楼的设计只有地下一层停车场,这个地下二层是哪里来的?”
“我看看。”阿九接过图纸,用软件进行三维重建。几分钟后,他在屏幕上构建出3号楼的完整三维模型,包括那个不存在的“地下二层”。
模型显示,那个空间大约两百平米,高四米,位于地基正下方,但没有任何通道与上层连接,就像一个完全封闭的混凝土盒子。
“这是个密室。”阿九的声音带着震惊,“不,是储藏室。完全封闭,没有出入口,只能从地基施工时一次性浇筑成型。里面……是空的?”
“不一定。”周墨调出当年的建材清单,“我注意到,3号楼的地基混凝土用量,比设计用量多了15%。当时解释是‘施工损耗’,但现在看来,可能是用来浇筑这个密室了。而且,建材清单里还有一种特殊材料——‘铅板’,用量不大,但出现在这个项目里很奇怪。铅板通常是用来……”
“防辐射。”苏瑾接话,声音紧绷,“铅板是防辐射材料。难道那个密室里,存放了放射性物质?”
“或者……”林晚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母亲遗书中的一句话,“……用来存放不能见光的东西。比如,名单。或者,其他证据。”
她猛地站起身,在密室里来回踱步:“如果那个密室里存放了隐门的重要东西——可能是名单的原件,可能是其他犯罪的证据,可能是他们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那么赵东明制造事故,可能不只是为了钱,更是为了……销毁证据。用一场楼塌,把那个密室彻底掩埋,永远不见天日。”
“但密室是混凝土浇筑的,很坚固,一般的楼塌可能压不垮。”阿九说,“所以赵东明要往地基里倒东西,可能是某种腐蚀性液体,或者膨胀剂,从内部破坏地基结构,确保密室被彻底摧毁。”
“那为什么是陆建华背锅?”许薇问,“如果只是为了毁掉密室,嫁祸给一个项目经理就够了,为什么非要逼死陆建华?”
“因为陆建华可能发现了秘密。”林晚停下来,看着屏幕上陆建华遗书的照片,“他在遗书里说,赵东明逼他签字,用妻儿威胁他。但如果只是偷工减料,不至于要跳楼。除非……他发现了那个密室,或者发现了隐门的存在。赵东明必须灭口,而且要让他死得‘合情合理’——畏罪自杀,最好不过。”
“然后,用他的死,控制他儿子,培养成另一枚棋子。”苏瑾的声音很冷,“完美的闭环。死人不会说话,活人活在仇恨里,一辈子为他们所用。”
密室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服务器阵列低沉的嗡鸣,在黑暗中回荡。
这个推论太惊悚,但逻辑上完全成立。如果真是这样,那锦绣家园事故,就不是简单的安全事故,也不是普通的商业阴谋,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涉及多条人命、横跨二十年、目的是掩盖某个巨大秘密的……灭迹行动。
“陈烬,”林晚重新坐回工作台前,声音冷静得可怕,“能找到那个密室吗?事故现场后来被清理了,但地基应该还在。”
“很难。”陈烬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带着风声,似乎在外面,“事故现场后来建了一个小型公园,地基被回填了。要挖开,需要官方许可,而且动静太大,会打草惊蛇。”
“那如果……不挖开呢?”林晚说,“用探测设备。探地雷达,或者……其他手段。只要能确认下面有东西就行。”
“我可以试试。”陈烬说,“但我需要专业的设备和人员。而且,如果密室真有防辐射材料,普通雷达可能穿不透。”
“设备我来解决。”周墨说,“我在香港认识一家做地质勘探的公司,有最先进的设备,可以秘密运过来。但需要时间,至少三天。”
“好,三天。”林晚点头,“这三天,我们做几件事。第一,苏瑾,你以‘陆氏复仇基金’的名义,申请对锦绣家园事故重启调查,就说发现了新证据,指向当年的事故可能不是意外。理由就用老李的证词,和陆建华的遗书。这样我们就有合法理由接近现场。”
“第二,许薇,你写一篇深度报道,标题就叫《锦绣家园事故二十年祭:被掩埋的真相》。文章里要提到那个‘不存在的密室’,但不要太直白,用暗示的方式。目的是制造舆论压力,让更多人关注这件事,也让隐门不敢轻易对我们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