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懂中医,更不会开药方,但是他知道,高烧不退,首先要做的就是物理降温。
他转过身,看着跟进来的王里正夫妇,语气严肃地说道:“这孩子确实是被江里的水鬼缠上了,阴气入体,才会高烧不退。不过无妨,我自有办法驱邪。”
王里正夫妇一听,更是感激涕零,连连作揖:“全凭仙师吩咐!”
“去,打一盆干净的井水来,再找几块干净的麻布,越多越好。”黎江明吩咐道,“再去煮一锅滚烫的姜汤,要浓一点,多放姜。”
王里正夫妇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跑出去准备了。
月池天河凑到黎江明身边,压低了声音,用日语问道:“黎先生,你真的会治病吗?这孩子烧得这么厉害,万一……”
“我不会治病。”黎江明也用日语回道,语气很冷静,“但是我知道,高烧不退,必须先降温。用温水擦身,物理降温,再喝姜汤发汗,大概率能把体温降下来。这是唯一的办法,也是我们必须做的。”
“可是万一没用呢?”月池天河还是担心。
“没用也得试。”黎江明看着炕上昏迷的孩子,叹了口气,“先不说人设的事,这孩子才五岁,就这么看着他死,我做不到。”
月池天河愣住了,看着黎江明的侧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个男人,冷静理智,甚至有点冷酷,可骨子里,却还是软的。
很快,王里正的婆娘就打来了一盆井水,拿来了好几块干净的麻布,王里正则端来了一大碗熬得浓浓的姜汤。
黎江明先试了试井水的温度,初秋的井水,冰凉刺骨。他摇了摇头,对着王里正说道:“去,兑点温水,不能太凉,也不能太热,跟体温差不多就行。”
王里正连忙去兑了温水。黎江明这才拿起麻布,沾了温水,拧干,然后小心翼翼地解开孩子的衣服,开始给孩子擦拭额头、脖子、腋下、手心脚心这些大血管经过的地方。
他的动作很轻柔,很认真,王里正夫妇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看着黎江明的动作,眼里满是敬畏。在他们眼里,黎江明这不是在擦身子,是在画符驱邪。
月池天河也站在旁边,帮忙递麻布,看着黎江明专注的样子,心里的紧张也渐渐消散了。
物理降温的效果,比想象中要快得多。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孩子的体温就明显降了下来,呼吸也平稳了很多,不再胡言乱语了。又过了一会儿,孩子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虚弱地喊了一声“奶奶”。
王里正的婆娘瞬间就哭了,扑到炕边,抱着孩子,眼泪止不住地流。王里正也激动得浑身发抖,转过身,对着黎江明“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都哽咽了:“仙师大恩!仙师大恩啊!您就是我们一家的再生父母!”
黎江明连忙把他扶了起来,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还好,赌对了。
“举手之劳罢了。”黎江明淡淡说道,“孩子的邪气已经散了大半,接下来,把温姜汤给他喂下去,发一身汗,明天就能好得差不多了。记住,这几天不能让他再吹风,也不能吃生冷的东西。”
“是是是!小人记住了!全听仙师的!”王里正连连点头,把黎江明的话当成了圣旨。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村民的声音,说饭已经做好了,都摆在院子里了。
王里正连忙引着黎江明和月池天河走出了里屋。院子里,摆了一张大桌子,上面摆满了饭菜,一锅白米饭,一只炖得烂熟的鸡,还有鱼,几个炒菜,甚至还有一壶米酒。
对于这个江边的小渔村来说,这已经是最高规格的招待了。
村民们都站在院子里,看着黎江明和月池天河,眼里满是敬畏和感激。他们都听说了,仙师把王里正家快死的孙儿救活了。
王里正恭恭敬敬地请两人上座,然后对着村民们挥了挥手:“都愣着干什么?快给仙师和贵女敬酒!”
村民们纷纷围了上来,端着酒碗,对着黎江明和月池天河连连敬酒,嘴里说着恭维的话。
黎江明也不推辞,端起酒碗,喝了几口。大唐的米酒,度数很低,甜甜的,跟现代的醪糟水差不多。
月池天河也被几个村里的妇人围着,恭恭敬敬地敬了酒,她不太会喝酒,只抿了一小口,脸就红了,更显得娇俏动人,妇人们更是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不敢有丝毫怠慢。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吃完饭,王里正早就给两人收拾好了一间干净的屋子,还拿来了两身新衣服。给黎江明的是一身青色的圆领袍,是王里正儿子的,虽然是粗布的,但是很干净,大小也差不多。给月池天河的,是一身粉色的襦裙,是村里最好的裁缝做的,料子虽然普通,却绣着精致的花纹。
黎江明和月池天河终于换上了合身的大唐服饰,脱下了那身扎眼的现代衣服,瞬间就融入了这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