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上的唐玄宗,看着下面的二人,目光在月池天河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落在了黎江明的身上,缓缓开口,声音威严:“平身吧。”
“谢陛下。”黎江明和月池天河,再次躬身行礼,这才站起身来。
唐玄宗看着黎江明,笑着说道:“你就是黎江明?那首《春江花月夜》,是你写的?”
“回陛下,正是草民拙作,难登大雅之堂,没想到竟能入陛下法眼,草民惶恐。”黎江明不卑不亢地回道,语气谦逊,却又不失风骨。
“好一个难登大雅之堂。”唐玄宗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这样的诗句,若是难登大雅之堂,那天下的诗,就都成了凡夫俗子的涂鸦了。朕活了六十年,读过的诗不计其数,能写出这样的句子,你当得起‘大才’二字。”
皇帝亲口称赞,这是天大的荣耀。
大殿里的百官,看着黎江明的眼神,都变了。原本那些不屑的、轻视的目光,瞬间收敛了不少。能被陛下亲口称赞大才,就算是东瀛来的,也绝不能轻视。
黎江明再次躬身行礼:“谢陛下谬赞,草民愧不敢当。”
唐玄宗摆了摆手,目光转向了月池天河,温和地说道:“月池娘子,一路远来,辛苦了。朕已经听说了你们的遭遇,使团遭遇海难,你父亲遇难,你九死一生来到我大唐,实属不易。你放心,既然到了长安,就到了家,朕绝不会让你受了委屈。”
月池天河对着唐玄宗,再次躬身行礼,用日语说了一长串话,语气里带着感激,也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悲伤。
黎江明随即翻译道:“回陛下,我家贵女说,多谢陛下的厚待。大唐是天朝上国,陛下是天可汗,能来到大唐,见到陛下,是她此生最大的荣幸。她的父亲临终前,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她把日本国的敬意,带给陛下,愿大唐与日本,世代友好,永结同好。”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唐玄宗,又表达了友好,完美符合一个遣唐使贵女的身份。
唐玄宗听了,果然龙颜大悦,哈哈大笑起来:“好!好一个世代友好,永结同好!月池娘子深明大义,不愧是藤原氏的贵女!”
他对月池天河的身份,再也没有丝毫怀疑。
就在这时,站在百官之首的李林甫,突然上前一步,对着唐玄宗躬身行礼,然后看向黎江明,语气带着一丝审视,开口说道:“陛下,臣有话想问黎先生。”
唐玄宗点了点头:“但讲无妨。”
李林甫转过身,看着黎江明,缓缓说道:“黎先生说自己是日本遣唐使团的汉学顾问,随使团渡海而来,遭遇海难,漂流到扬州。可据我所知,日本此次遣唐使团,是今年初夏才从日本出发的,就算一路顺风,也要秋天才能抵达大唐。而黎先生和月池娘子,初秋就已经到了扬州,比使团的先头队伍,早了足足三个月。不知黎先生可否解释一下,这是为何?”
这句话一出,大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黎江明的身上,带着审视和怀疑。
李林甫果然是老狐狸,一开口,就问到了最关键的破绽。
时间对不上。
月池天河的脸色瞬间白了,手心全是汗,紧张地看着黎江明。
黎江明却依旧面不改色,对着李林甫拱了拱手,从容不迫地说道:“李相有所不知。我们使团的船队,从日本出发之后,不到半个月,就遭遇了台风。整个船队,被风浪打散了,我们的船,被台风一路往南吹,偏离了航线,在海上漂流了一个多月,才侥幸漂到了扬州的扬子江。”
“而使团的主船队,应该是避开了台风,沿着正常的航线前行,所以才会晚了三个月抵达。这海上的风浪,变幻莫测,李相久居长安,自然不知这海上的凶险。”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完美解释了时间的问题。
海上的风浪,本就无法预测,别说三个月,就算是半年,也说得过去。更何况,周林早就说了,使团确实在海上遭遇了风浪,船只失散,这就印证了黎江明的话。
李林甫的眉头皱了皱,没想到黎江明的回答如此天衣无缝,他沉默了片刻,又问道:“那黎先生的汉学功底,实在让本官惊讶。一首《春江花月夜》,足以名垂青史。不知黎先生师从何人?为何会在日本使团,担任汉学顾问?”
这个问题,依旧刁钻。
一个日本人,汉学功底竟然比大唐的顶级士人还要深厚,这本身就值得怀疑。
黎江明笑了笑,从容回道:“回李相。草民的先祖,是前隋末年,避乱前往日本的中原士人。家学渊源,自幼便研学,通读诸子百家,诗词歌赋,不过是闲暇时的消遣罢了。此次日本使团遣唐,听闻草民略通汉学,便重金聘请,担任使团的汉学顾问和通译,仅此而已。”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隋末唐初,确实有不少中原的士人,避乱前往日本,带去了中原的文化和技术。黎江明说自己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