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公公客气了。”黎江明笑着拱手回礼,“不过是据理力争,蒙陛下信任罢了。”
冯元一笑着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黎大人,高公在内侍省的值房等着您,想请您过去喝杯茶,说有要事和您商议。”
黎江明心里了然。
高力士果然主动找上门了。
他早就料到,经过今日的朝会,高力士一定会看清局势。李林甫在朝堂上一手遮天,早已和内廷产生了尖锐的利益冲突,高力士需要一个能在朝堂上制衡李林甫的人,而他,就是最好的选择。
“有劳冯公公带路。”黎江明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应了下来。
他转头对着吴训言道:“训言,你先回驿馆,把今日朝会的情况告知月池娘子,顺便把开春清丈田亩的弓尺标准,再核对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好!江明兄放心,我一定办好!”吴训言立刻点头,他知道黎江明要去见高力士,是内廷的核心机密,他不方便跟着,干脆地应了下来,转身先离开了皇城。
黎江明跟着冯元一,一路朝着内侍省的方向走去。内侍省在皇城的西北角,紧邻着大明宫的宫墙,是整个内廷的中枢所在,寻常官员,根本没有资格踏入这里。
一路上,冯元一态度恭敬,时不时和黎江明说几句宫里的情况,言语间,不断地向黎江明示好,甚至隐晦地透露了不少李林甫最近的动向,还有他和内廷一些太监勾结的消息。
黎江明心里清楚,冯元一这是在向他递橄榄枝,也是在试探他的态度。
很快,两人就到了内侍省的值房。冯元一推开门,对着里面躬身道:“高公,黎大人到了。”
“快请进。”里面传来了一个沉稳温和的声音。
黎江明迈步走了进去,就见值房内陈设简单,没有半分奢华之气,一个身着紫色内侍官袍的老者,正坐在桌前煮茶,他须发皆白,面容儒雅,眼神锐利却温和,正是唐玄宗最信任的内侍省监,高力士。
在整个大唐,除了皇帝和宰相李林甫,权力最大的人,就是眼前的高力士。太子、公主都要称他一声“阿翁”,驸马们更是要叫他“爷”,就连李林甫,也要让他三分。
“黎大人,久仰大名了。”高力士笑着站起身,对着黎江明抬手示意,“快请坐,尝尝我煮的茶,这是江南刚送来的顾渚紫笋。”
“高公客气了。”黎江明拱手行礼,从容地坐了下来,“晚辈能得高公相邀,实在是荣幸之至。”
高力士亲手给黎江明倒了一杯茶,笑着道:“黎大人太谦虚了。今日朝会上,大人面对三十七名官员的联名弹劾,不卑不亢,逐条驳斥,有理有据,不卑不亢,这份气度和才干,整个长安,也找不出几个人来。难怪陛下对大人如此赏识,连我在屏风后听着,都忍不住佩服。”
原来今日的朝会,高力士一直都在屏风后,全程听着。
黎江明笑了笑,道:“高公谬赞了。晚辈不过是实话实说,蒙陛下信任罢了。倒是高公,在陛下身边多年,忠心耿耿,辅佐陛下开创开元盛世,晚辈才是真心敬佩。”
高力士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叹了口气道:“黎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今日我请你过来,不是为了说这些客套话的。我想和大人,谈一桩合作。”
黎江明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正色道:“高公请讲,晚辈洗耳恭听。”
“黎大人应该清楚,如今的朝堂,李林甫专权,一手遮天,党羽遍布三省六部,连边镇的节度使,大多都是他的人。”高力士的声音低沉下来,“他不仅在朝堂上排除异己,还不断把手伸进内廷,拉拢腐蚀内侍省的官员,安插自己的人手,已经严重威胁到了内廷的稳定,甚至影响到了陛下对朝政的掌控。”
黎江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等着高力士继续说下去。
“陛下年纪大了,近些年醉心于长生之道,和贵妃娘娘在兴庆宫享乐,很多朝政都交给了李林甫。可陛下心里清楚,李林甫这个人,城府极深,野心极大,若是任由他坐大,迟早会出大乱子。”高力士看着黎江明,眼神无比郑重,“而黎大人你,有经天纬地的才干,有一心为国的忠心,更有推行新政的决心,是唯一能制衡李林甫的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想和大人结成同盟。内廷这边,我来帮你稳住,陛下那边,我会帮你说话,朝堂上的风吹草动,李林甫的任何动作,我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你。而大人你,要在朝堂上,制衡李林甫,推行新政,帮陛下稳住江山,不能让李林甫一手遮天。”
这句话,直接挑明了结盟的核心。
高力士需要黎江明在朝堂上制衡李林甫,维护皇权的稳定,保住自己在内廷的地位;而黎江明,需要高力士在内廷的支持,打通和皇帝的沟通渠道,及时掌握朝堂动向,为新政的推行保驾护航。
这正是大纲里,对应张居正与冯保的“铁三角”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