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的脸上满是兴奋,眼里闪着光。刚才在大殿之上,看着黎江明面对满朝文武的弹劾,不卑不亢,逐条驳斥,最终让皇帝下旨严惩了构陷者,他心里的敬佩,已经到了极致。
黎江明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只是开始。李林甫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这次我们打了他的脸,他后续一定会有更多的阴招等着我们。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他心里清楚,这次的弹劾,只是李林甫的一次试探。虽然赢了,却也彻底和李林甫集团撕破了脸,后续的斗争,只会越来越激烈。他现在虽然有皇帝的支持,可在朝堂上根基尚浅,尤其是在内廷,几乎没有自己的人。
大唐的中枢权力,分为外朝和内廷。外朝是三省六部,以宰相为首;内廷是内侍省,以高力士为首,直接对接皇帝,掌握着圣旨的传达、内廷的宿卫、皇帝的日常起居,甚至能影响皇帝的决策。没有内廷的支持,外朝的官员就算再有本事,也随时可能被人在皇帝面前进谗言,功亏一篑。
张居正当年能顺利推行改革,靠的就是和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结成了牢固的联盟,内廷外朝一条心,才能把新政推行下去。而现在,他想要在大唐站稳脚跟,把新政推行下去,就必须和内廷的最高掌权者高力士,结成稳固的同盟。
这也是大纲里明确写的,黎江明、唐皇、冯太监,构成“铁三角”权力结构,冯太监是权力稳固器。而冯元一,就是高力士最核心的心腹,也是连接他和高力士的关键桥梁。
正想着,身后传来了一个尖细却恭敬的声音:“黎大人,请留步。”
黎江明转过身,就见冯元一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对着他躬身行礼:“黎大人,恭喜大人今日朝会大胜,陛下对大人更是赞不绝口啊。”
“冯公公客气了。”黎江明笑着拱手回礼,“不过是据理力争,蒙陛下信任罢了。”
冯元一笑着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黎大人,高公在内侍省的值房等着您,想请您过去喝杯茶,说有要事和您商议。”
黎江明心里了然。
高力士果然主动找上门了。
他早就料到,经过今日的朝会,高力士一定会看清局势。李林甫在朝堂上一手遮天,早已和内廷产生了尖锐的利益冲突,高力士需要一个能在朝堂上制衡李林甫的人,而他,就是最好的选择。
“有劳冯公公带路。”黎江明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应了下来。
他转头对着吴训言道:“训言,你先回驿馆,把今日朝会的情况告知月池娘子,顺便把开春清丈田亩的弓尺标准,再核对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好!江明兄放心,我一定办好!”吴训言立刻点头,他知道黎江明要去见高力士,是内廷的核心机密,他不方便跟着,干脆地应了下来,转身先离开了皇城。
黎江明跟着冯元一,一路朝着内侍省的方向走去。内侍省在皇城的西北角,紧邻着大明宫的宫墙,是整个内廷的中枢所在,寻常官员,根本没有资格踏入这里。
一路上,冯元一态度恭敬,时不时和黎江明说几句宫里的情况,言语间,不断地向黎江明示好,甚至隐晦地透露了不少李林甫最近的动向,还有他和内廷一些太监勾结的消息。
黎江明心里清楚,冯元一这是在向他递橄榄枝,也是在试探他的态度。
很快,两人就到了内侍省的值房。冯元一推开门,对着里面躬身道:“高公,黎大人到了。”
“快请进。”里面传来了一个沉稳温和的声音。
黎江明迈步走了进去,就见值房内陈设简单,没有半分奢华之气,一个身着紫色内侍官袍的老者,正坐在桌前煮茶,他须发皆白,面容儒雅,眼神锐利却温和,正是唐玄宗最信任的内侍省监,高力士。
在整个大唐,除了皇帝和宰相李林甫,权力最大的人,就是眼前的高力士。太子、公主都要称他一声“阿翁”,驸马们更是要叫他“爷”,就连李林甫,也要让他三分。
“黎大人,久仰大名了。”高力士笑着站起身,对着黎江明抬手示意,“快请坐,尝尝我煮的茶,这是江南刚送来的顾渚紫笋。”
“高公客气了。”黎江明拱手行礼,从容地坐了下来,“晚辈能得高公相邀,实在是荣幸之至。”
高力士亲手给黎江明倒了一杯茶,笑着道:“黎大人太谦虚了。今日朝会上,大人面对三十七名官员的联名弹劾,不卑不亢,逐条驳斥,有理有据,不卑不亢,这份气度和才干,整个长安,也找不出几个人来。难怪陛下对大人如此赏识,连我在屏风后听着,都忍不住佩服。”
原来今日的朝会,高力士一直都在屏风后,全程听着。
黎江明笑了笑,道:“高公谬赞了。晚辈不过是实话实说,蒙陛下信任罢了。倒是高公,在陛下身边多年,忠心耿耿,辅佐陛下开创开元盛世,晚辈才是真心敬佩。”
高力士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叹了口气道:“黎大人,咱们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