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江明看着她眼里的从容和智慧,心里彻底安定了下来。有月池天河在,他永远不用担心后方的暗算,她总能提前预判到所有的风险,做好万全的准备。
两人又对着卷宗,详细商议了明日和高力士会面的细节,结盟的条件,双方的权责边界,还有扳倒李林甫的步骤,一直到夜色降临,才终于敲定了所有的细节。
第二日辰时,平康坊听雨茶楼。
这座茶楼位于平康坊的深处,闹中取静,后院有独立的雅间,保密性极好,是长安权贵们私下会面的常去之处。今日,整个茶楼都被高力士包了下来,里里外外,都是内侍省的人把守,闲杂人等,根本无法靠近。
黎江明带着月池天河,准时抵达了茶楼。冯元一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两人,立刻迎了上来,笑着道:“黎相,月池娘子,里面请,义父已经在雅间里等候多时了。”
黎江明点了点头,跟着冯元一,走进了后院的雅间。
雅间里,炭火正旺,煮着上好的顾渚紫笋茶,香气四溢。一个身着锦袍、面容温和、却不怒自威的老者,正坐在主位上,正是大唐内侍省第一人,开府仪同三司、骠骑大将军,高力士。
看到黎江明和月池天河进来,高力士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拱手道:“黎相,月池娘子,久仰大名,今日终于得见,幸会幸会。”
黎江明立刻拱手回礼,郑重道:“高公客气了。晚辈黎江明,见过高公。高公辅佐陛下数十年,劳苦功高,晚辈早已心生敬佩,今日能得见高公,是晚辈的荣幸。”
月池天河也跟着躬身行礼,道:“月池天河,见过高公。”
“快请坐,快请坐。”高力士笑着抬手示意,让两人坐下,侍女立刻奉上了新煮的热茶。
分宾主坐下,高力士看着黎江明,笑着道:“黎相年少有为,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从一个遣唐使的汉学顾问,做到了内阁首辅,推行新政,富国强民,给大唐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新气象,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老奴在宫里,都听了不少黎相的事迹,心里佩服得很。”
“高公谬赞了。”黎江明谦逊道,“晚辈不过是奉旨行事,为陛下分忧,为百姓做事,不敢居功。新政能有今日的成效,全赖陛下天恩,还有高公在内廷的鼎力支持,不然,晚辈的政令,根本走不出长安城。”
这句话,说得恰到好处,既给了高力士足够的尊重,也点明了双方合作的基础。
高力士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他在宫里待了三十多年,见惯了朝堂上的勾心斗角,也见多了恃宠而骄的官员,黎江明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却如此谦逊沉稳,不骄不躁,让他心里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他叹了口气,道:“黎相太客气了。说句实在话,陛下登基四十多年,开创了开元盛世,可近些年,朝堂上的风气,是越来越差了。官员们尸位素餐,只知道争权夺利,贪赃枉法,世家豪门霸占土地,欺压百姓,国库空虚,民生凋敝,老奴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无能为力。”
他抬起头,看向黎江明,眼神里满是真诚:“直到黎相你出现,推行新政,清丈田亩,整顿吏治,让国库增收,让百姓安居,给这死气沉沉的朝堂,带来了新的生机。老奴心里,是真的敬佩你。陛下也常说,黎卿是上天赐给大唐的栋梁之才。”
黎江明躬身道:“高公言重了。晚辈能做的,不过是尽自己所能,为大唐,为陛下,为百姓,多做一点实事。只是如今,新政要推向全国,阻力重重,朝堂上暗流涌动,晚辈独木难支,还需要高公在内廷,多多帮衬。”
终于,话入正题。
高力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道:“黎相的难处,老奴心里清楚。李林甫把持朝政十余年,党羽众多,盘根错节,他绝不会甘心看着你一步步夺走他的权力,一定会想尽办法,阻挠新政,构陷你。昨日他进宫,在陛下面前说的那些话,想必黎相也知道了。”
黎江明点了点头,没有避讳,直接道:“晚辈知道。李林甫一日不除,新政就一日无法顺利推行,朝堂就一日不得安宁。陛下想要的,是一个强盛的大唐,一个清明的朝堂,而不是一个被世家豪门把持,政令不出长安的朝廷。这一点,晚辈和高公,还有陛下,目标是一致的。”
他说着,把月池天河准备好的卷宗,推到了高力士面前,道:“高公,这是晚辈查到的,李林甫这些年,贪赃枉法,卖官鬻爵,勾结边镇,欺上瞒下的所有罪证,桩桩件件,都有铁证。高公一看便知,李林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到底把大唐,把陛下的江山,当成了什么。”
高力士看着面前的卷宗,眼神微微一动,伸手接了过来,翻开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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