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道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白熊皮。燧皇斧。
夸朐。
族长不知什么时候从昏迷中醒来,从岩壁上跳了下来。他挡在姜矩面前,举起燧皇斧,迎向那团幽绿色的光球。
斧刃劈入光球的瞬间,混沌之力和噬元的元息发生了剧烈的碰撞。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周围的碎石和魔卒的尸体全部掀飞。夸朐的双臂在颤抖,虎口的崩裂处鲜血直流,燧皇斧的斧面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但他撑住了。
光球在斧刃下碎裂,化作无数幽绿色的光点四散飞溅。夸朐被冲击波震得后退数步,单膝跪地,燧皇斧插在地上,撑住了他的身体。
“走!”他嘶声吼道,“带他走!”
狌从岩壁上跳下来,一把抱起姜矩,扛在肩上。姜矩的身体轻得不像话——道火的燃烧耗尽了他体内几乎所有的物质,他现在轻得像是一具干尸。
“放下我……”姜矩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还能……”
“闭嘴!”狌的眼眶通红,声音嘶哑,“你他妈的给我闭嘴!”
他扛着姜矩,攀上岩壁。燧人氏的猎手们在上面接应,将他拉了上去。
姜矩在狌的肩上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裂谷底部。
夸朐站在噬元面前,燧皇斧在手中紧握。他的白熊皮已经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他的双臂在颤抖,双腿在颤抖,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噬元低下头,幽绿色的眼睛盯着夸朐。
“你以为你能挡住本座?”
夸朐没有回答。他只是举起了燧皇斧。
“燧人氏!”他的声音沙哑而坚定,在裂谷中回荡,“宁死不退!”
噬元的嘴张开,黑暗中那无数触手再次伸出。这一次,触手比之前更多、更快、更疯狂。它们缠住了夸朐的手臂、双腿、躯干,将他整个人包裹在触手之中。
夸朐没有挣扎。他只是死死地握着燧皇斧,斧刃上混沌之力在燃烧。
“走!”他的声音从触手的缝隙中传出,“告诉全族——往北走!不要回头!”
触手收紧。夸朐的骨骼在压力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的嘴角溢出鲜血,但他的眼睛始终睁着,始终看着裂谷上方——看着姜矩被拖上裂谷边缘的方向。
“你会死的!”姜矩嘶声喊道。
夸朐笑了。
那笑容在鲜血和痛苦中显得格外明亮。
“我本来就是族长。”他说,“族长的宿命,就是保护族人。”
触手猛地收紧。
夸朐的身体在触手中炸开,化作一团血雾。燧皇斧从血雾中坠落,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斧面上的裂纹在扩散,暗金色的光芒在明灭不定,像是最后的呼吸。
噬元张开嘴,将血雾吸入。它的眼睛中那无数光点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明亮。身上的伤口也在缓慢愈合,断掉的两根骨角开始重新生长。
“美味的元息。”它的声音在裂谷中回荡,带着一种餍足的愉悦,“一个燃脉境巅峰的族长,果然比普通猎手鲜美得多。”
它抬起头,看着裂谷上方。
“跑吧,蝼蚁们。”它的嘴角裂开,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跑得越远越好。本座会找到你们的——一个都不会少。”
裂谷上方,姜矩被拖上了平台。他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意识在模糊,视线在变暗。但他看见了——看见了夸朐最后的目光,看见了他最后的笑容,看见了他最后的话。
“我本来就是族长。族长的宿命,就是保护族人。”
姜矩闭上了眼睛。
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在沾满鲜血的脸上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
他想起暗河水面上的倒影。
“你会回来的。”
他一定会回来的。
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证明,夸朐的牺牲,没有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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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谷深处,噬元在黑暗中缓缓下沉。它的身体在封印的残余力量下被迫回归地底,幽绿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逐渐暗淡。
但它的眼睛始终睁着,始终看着裂谷上方。
“跑吧。”它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越来越低,越来越远,“跑吧……本座会找到你们的……”
“一个都不会少。”
黑暗中,那双幽绿色的眼睛缓缓闭上。
裂谷恢复了寂静。
只有燧皇斧静静地躺在碎石中,斧面上的裂纹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暗金色光芒,像是一只正在熄灭的眼睛。
【作者说】
第四章完。
夸朐战死,噬元暂时被逼退,但危机远未结束。
姜矩身负重伤,燧人氏群龙无首——三千族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