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夸朐更强。”他说,“不是力量上的强,是心上的强。”
他收回手,转过身,走回石台。
“去吧。”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活着回来。”
姜矩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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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在正午出发。
燧人氏的五百猎手,蚩尤氏的八百战士,加上神农氏留在轩辕城的二百援军,一共一千五百人。他们的任务是——在相繇的大军到达之前,赶到神农氏的领地,守住药田,等待主力部队的支援。
姜矩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左臂还吊在胸前,肩膀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但他的脚步很快,很稳。
黎亢走在他身边,铜锤扛在肩上,牛角盔戴得端端正正。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时的嬉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的表情。
“毛头小子。”他忽然开口。
“嗯?”
“如果相繇来了,你带着燧人氏先走。”
姜矩转过头,看着黎亢。“为什么?”
“因为你是它的目标。”黎亢的声音很平静,“如果你死了,道印就没了。道印没了,人族就输了。”
“那你呢?”
“我?”黎亢咧嘴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残忍,“我挡住它。蚩尤氏的战士,从不逃跑。”
姜矩沉默了片刻。“我不会走的。”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会走的。”姜矩的声音很平静,“燧人氏不会逃跑。蚩尤氏不逃,燧人氏也不逃。”
黎亢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那我们就一起打。打赢了,喝酒。打输了,一起死。”
“不会输的。”姜矩说。
“你这么有信心?”
“不是有信心。”姜矩抬起头,看着南方的天空,“是没有退路。”
队伍继续南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太阳落山,黑暗降临。姜矩下令扎营,明天一早继续赶路。
他坐在篝火旁,看着火光在黑暗中跳跃。姑蓉坐在他身边,手中捧着药篓,帮他换药。她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在照顾一个易碎的陶器。
“疼吗?”她问。
“不疼。”姜矩说。
“骗人。”姑蓉的声音很轻,“你的手指在抖。”
姜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确实在抖——不是恐惧,是疲惫。连续的行军和战斗,已经让他的身体到达了极限。
“姜矩。”姑蓉忽然开口。
“嗯?”
“你会活着回来的,对吧?”
姜矩转过头,看着姑蓉。女孩的眼睛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像是两颗在黑暗中闪烁的星星。
“会的。”他说,“我答应过你,不会再一个人冒险。”
“但你这次不是一个人。”姑蓉说,“你带着五百人。如果相繇来了,你会让他们和你一起死吗?”
姜矩沉默了。
“你不会。”姑蓉的声音很轻,“你会一个人冲上去,像上次一样。你会用自己当诱饵,让其他人逃走。你会——”
“姑蓉。”姜矩打断了她。
姑蓉停住了。
“我不会让任何人死。”姜矩说,“燧人氏的每一个人,我都会带回来。这是族长的责任。”
姑蓉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帮他换药。
“你骗人。”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没关系。我会等你。不管你回不回得来,我都会等你。”
姜矩没有说话。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姑蓉的肩膀。
篝火在黑暗中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嚎叫——也许是狼,也许是别的什么野兽。在这片被混沌笼罩的大地上,危险无处不在。
但姜矩不怕。
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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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队伍继续南下。
正午时分,他们到达了神农氏的领地。
神农氏的领地在轩辕城南边的一片河谷中。河谷宽阔平坦,土壤肥沃,一条清澈的河流从山谷中流过,灌溉着两岸的药田。药田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草药——白花蛇舌草、金银花、蒲公英、车前草、半边莲、灵芝、人参、何首乌。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药香,让人闻了之后精神一振。
但此刻,药田里一片混乱。
神农氏的族人们在田地里忙碌着,将成熟的草药收割、打包、装车。孩子们在田埂上奔跑,喊着什么。老人坐在路边,脸上满是恐惧。
姜矩找到神农氏的首领——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粗布衣裳,腰间挂着药篓,面容温和。他叫榆罔,是神农氏的族长。
“榆罔族长。”姜矩走到他面前,“燧人氏和蚩尤氏的援军,奉命前来驰援。”
榆罔看着他,眼中闪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