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庭召
册封的旨意来得比预料中更快。
老君回宫第三日,天际再度洞开,仙音渺渺,有金甲神将踏云而降,立于杨宅上空,声如洪钟:
“奉昊天上帝敕令:召渭水守安仙姬水镜,于今日午时三刻,赴凌霄殿受封。不得有误。”
水镜抬眸,神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
破军站在她身侧,握她的手微微收紧。
“要多久?”他问。
金甲神将看了他一眼,似是对有人胆敢质问天意略感不悦,但感应到他身上那缕破军星的气息,语气还是缓和了几分:
“天庭册封,礼数繁复。快则一个时辰,慢则半日。”
半日。
破军眉心微松。
半日,他可以等。
金甲神将却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天庭一日,人间一年。半日便是人间半年。念你二人刚刚团聚,天帝特允压缩礼仪流程——天庭一个时辰,人间半月”
半月!
破军的眼神变了。
水镜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水镜笑了。
她踮起脚,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那是他们重逢后,她第一次主动亲近他。
破军僵在原地,三千年的修为,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手足无措。
金甲神将别过脸去,假装看云。
水镜退后一步,望着他的眼睛,轻声道:
“破军,这半月你替我守着长安,守着永珍,守着清澜,守着那群傻孩子。”
她顿了顿,眼底有狡黠的光:
“也守着你自己。”
破军喉结滚动,最终只说出一个字:
“好。”
天将的笑意已无法抑制:“另敕令:破军情之深切特准一起入典!”
破军张嘴傻笑少顷与水镜踏云而起,衣袂翻飞,发间的洛神花在风中摇曳。
她仰头望他,笑容温柔得像一千三百年前,她在渭水之畔簪花时,回头看他那一眼。
然后云合,人杳。
众人立在原地,望着天际那道渐渐消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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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暗涌
他们离开的第三日,长安落雨。
不是普通的雨,是那种细细密密的、带着凉意的秋雨,打在青瓦上,发出轻而碎的声响,像无数人在低声细语。
杨宅内,气氛微凝。
杨思纯坐在回廊下,望着雨幕,一动不动。他已经这样坐了两个时辰。
永珍端了热茶过来,轻轻放在他手边的小几上。
她轻声唤道,“喝口茶吧。”
思纯没有动。
永珍也没有再劝。她只是在他身侧不远处的石凳上坐下,陪他一起望着雨幕。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他们在天庭,看得见这雨吗?”
永珍微怔,随即轻轻点头:
“应该看得见。天庭在云之上,往下望,人间尽收眼底。”
他“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但永珍看见,他唇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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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镜离开的第四日,江流云的灵石盘开始异常跳动。
起初只是偶尔一闪,像是灵力波动被什么干扰。到黄昏时,那跳动已经密集如擂鼓,灵石盘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不对劲。”江流云脸色凝重,“这不是普通的灵力干扰。”
沈轻烟的水晶球内,光影剧烈震颤,无数画面碎片般闪过,快得捕捉不住任何一个完整的信息。
她忽然按住水晶球,脸色骤变。
“有东西在撕扯时空屏障。”她的声音发紧,“不止一处——是十三处。从不同时代、不同坐标,同时朝长安方向逼近。”
胡嗖——仍困在小靖躯体里的胡嗖——霍然起身,三千年的老练让他瞬间做出判断:
“暗影议会。他们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了。”
惜若抱剑而立,眉心的鲤印微微发光:
“他们怎么知道水镜离开的消息?册封是天机,天庭不会泄密——”
“不需要泄密。”白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倚着门框,冰蓝色的眼眸冷如寒潭,“暗影议会有一种‘气运观测机''能感知到大的气运的变化。水镜的离开,让长安的‘守护气运’出现空缺——他们感应到了。”
江流云望着她:“你确定?”
白虹点头:“我在暗影议会受训时,曾见过一次。”
她顿了顿,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如果他们真的感应到了,那么——”
话音未落,天际骤然暗沉。
不是黄昏的那种暗,是光被吞噬的暗。太阳还挂在天上,却像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灰纱,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