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白露躺好,起身出门。
两人站在廊下,月光如水。
“他都忘了。”永珍说,声音沙哑,“忘了我,忘了清澜,忘了一切。”
白虹沉默。
“胡前辈说,有一个办法能救他。”永珍望着她,眼眶微红,“需要冰系灵力者,将‘永久神识’注入他的魂魄。而这些永久神识里,包含他最私密的记忆。”
白虹的眼眸微微一颤。
她明白了。
“那些私密记忆……”她轻声说,“需要我去‘看见’。”
永珍点头。
白虹沉默了很久。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要进入杨思纯的魂魄深处,目睹他对永珍的每一次心动,每一次牵挂,每一次思念。
意味着她要看见那些她从未见过、也永远不会有人对她展露的、只属于永珍的温柔。
意味着她要亲手,用这些记忆,唤醒他。
然后看着他,继续用那样的眼神,望着永珍。
而她——
她只能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白虹闭了闭眼。
她想起那夜在书房里,胡嗖对她说的话: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克制不是压抑,是珍惜——珍惜他,珍惜他选择的人,也珍惜你自己。”
她想起水镜对她说的话:
“喜欢一个人,不是一定要让他知道,不是一定要有结果。你能够因为喜欢他,而看见这世间的美好——这本身,已经是喜欢给你的礼物了。”
她想起破军望着水镜的目光。
一千三百年的等待,换来的是此刻的并肩而立。
而她呢?
她才二十几岁。
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很多人要遇见,很多事要经历。
可这条路,需要她先走完这一步。
这一步,是救他。
哪怕救醒之后,他的眼里依然不会有她。
她也要救。
因为她喜欢他。
因为这份喜欢,让她愿意做任何事。哪怕是因此被反复伤害,巨大的伤害。
白虹睁开眼,望着永珍。
月光照在她银白色的长发上,将她的身影勾勒得清冷而孤寂。
“好。”她说。
永珍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握住白虹的手,哽咽得说不出话。
白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别哭。”她说,声音很轻,像月光拂过水面。
---
八、七夜
注入永久神识,需要七日。
七日里,白虹要与杨思纯朝夕相对,双手相握,灵力相通。
七日里,她要一点点进入他的魂魄深处,去“看见”那些他此生最珍贵的记忆。
七日里,她要看着他和永珍的点点滴滴,看着他和清澜的每一次欢笑,看着那些她永远无法拥有的温柔。
然后,用这些记忆,唤醒他。
第一夜。
白虹坐在杨思纯床边,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暖,和她冰凉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
她闭上眼睛,灵力缓缓注入他的经脉。
第一缕记忆涌入她的脑海——
那是长津湖的冰天雪地。
年轻的战士倒在血泊中,身体渐渐冰凉。他的魂魄开始涣散,意识开始模糊。他想起故乡的汉江,想起母亲做的面,想起——
他想起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谁?
他还来不及看清,便坠入了永恒的黑暗。
白虹睁开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神那么干净。
因为他死过一次。
死在那片冰天雪地里,死在六十年前的异国他乡。
然后,他被鲤鱼精所救,重生在汉江边。
重生之后,他开始碰到那些人——
那些值得他用命去守护的人。
第一夜结束。
白虹走出房间时,永珍等在门口。
“怎么样?”她问。
白虹望着她,许久,轻轻点头:
“我看见他了。六十年前的他。”
永珍眼眶微红。
她忽然握住白虹的手,声音哽咽:
“谢谢你……谢谢你愿意...”
白虹轻轻抽回手。
“不必”她说,“这本就是我愿意的。”
---
第二夜。
白虹再次握住杨思纯的手,进入他的魂魄深处。
这一次,她看见的是汉江边。
江水滔滔,他站在岸边,望着那些与他站在岸边的人。
他看见江流明,看见惜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