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过去,飞身扑倒老刀。
可他却被砸倒,是唐军的抛车抛出的石块。
老刀拼命爬起来扑到阿七身边。
可是阿七的胸被一块二十多斤的石块砸穿了。
他大口喘着气,用尽全力举手指向胸口,却发不出一丝声音,老刀用手按住他胸口,可是已经按不住了,伤口太大了,阿七最后指了指胸口没了气息。
老刀对天长呼
“阿七——!”
他看向阿七的胸口,在破碎的衣服边上露出半截红糖纸,他伸手拿出那粒沾满血的糖,颤抖着放在自己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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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那一颗糖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
黄昏时,双方各自收兵。
老刀没有走。
他在那片尸山血海里,一个一个地翻找。
找了整整一个时辰。
终于,他找到了。
阿七躺在那儿,身上全是血和泥,面目已经辨认不出。
老刀的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
他抱着阿七的尸体,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副官来找他。
“队长……该回去了。”
老刀没有动。
副官走过去,看见他怀里的阿七,许久,轻轻说:“队长,人死不能复生……”
老刀忽然开口:
“他才十九岁。”
老刀抬起头,满脸是泪,眼睛却红得像要滴血。
“他昨天还跟我说,打完仗要把那颗糖吃了。”
副官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刀低下头,望着阿七的脸。
已经认不出来了。
可他认得他脸上那颗痣。
“为什么?”他问。
没人回答。
“我们为什么要打?”
还是没人回答。
老刀抱着阿七的尸体,站了起来。
他一步一步,朝自己的阵营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每一步,都在流血。
可他没有停。
因为他怀里,抱着一个十九岁的孩子。
一个叫阿七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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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种子
暗影阵营里,老刀坐在帐篷里,一言不发
副官走进来,轻声说:“队长,长老召见。”
老刀没有动。
副官又说了遍。
老刀站起来,走出帐篷。
中军大帐里,三个半步大乘端坐上方。
右边那个开口:“听说为个手下你哭了?”
老刀点头。
“战场上的事,死几个兵算什么?”左边那个冷冷道:“你一个队长,为一个兵哭成这样,像什么话?”
老刀沉默。
中间那个看着老刀那张满是伤痕的脸,轻轻摆摆手:“行了,下去吧。明天继续攻城。”
老刀没有动。
三个半步大乘看着他。
“怎么?有话说?”
老刀抬起头。
“我想问,”他说,“我们这次为什么要打?”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左边那个忽然笑了。
“为什么要打?这是军事机密。”“由主上定夺!”
“主上为什么要打?”
“你是在质疑主上?”
老刀沉默。
中间那个缓缓开口:“老刀,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二十年。”
“二十年。”那长老点头,“你是个好兵,从来不多问。今天怎么了?”
老刀低下头。
“没什么。”他说。
他转身,走出帐篷。
身后传来低语:“为一个兵……真可笑……他自己杀了多少人......”
老刀听见了。
他没有回头。
他走回自己的帐篷,坐在阿七的尸体旁边。
他看着阿七的脸——已经擦干净了,能看出一点轮廓。
十九岁。
跟他女儿同岁。
如果女儿还活着,也该这么大了吧。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帐篷,让副官抬走阿七。
外面,月光很冷。
他望着对面的长安城,望着那堵高高的城墙。
那个小女孩,现在在干什么?
她知道自己给糖的那个哥哥,已经死了吗?
她知道了,会哭吗?
老刀忽然想起昨天下午,那个小女孩朝他挥手的样子。
想起她递花生米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心口很疼。
比战场上挨一刀还疼。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