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跪在主帅身边,双手覆在他的伤口上。
水灵之力涌入他的身体。
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脏器碎了五处,经脉断了七根,灵力枯竭……”她抬头,看着跟进来的白虹和沈轻烟,“我一个人不够。”
白虹没有说话。
她走上前,把手覆在永珍的手上。
冰系异能不能治疗,但能凝固伤势,延缓死亡。
她的寒气涌入主帅体内,那些破损的脏器周围,开始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膜。
沈轻烟也上来了。
她的时空凝滞之力,能让伤口的时间流速变慢,为治疗争取时间。
三个人的灵力,同时涌入主帅的身体。
柳如是在旁边翻着瓶瓶罐罐,找出最好的丹药,一颗一颗塞进主帅嘴里。
帐篷外,黑压压站满了人。
那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跪在地上,头磕在土里。
那个跟了老刀十年的老兵,站在人群最前面,浑身发抖。
断了一条腿的那个,拄着拐杖,眼泪流了满脸。
所有人都望着那顶帐篷。
望着那些进去的、陌生的身影。
那些——
昨天还是敌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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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夜
那一夜,帐篷里的灯光,亮了一整夜。
永珍的额头渗出冷汗,脸色越来越白。
白虹的寒气几乎耗尽,嘴唇发青。
沈轻烟维持着时空凝滞,双手抖得厉害。
柳如是把所有珍藏的丹药都倒了出来,一颗一颗地喂,喂到最后,瓷瓶空了。
可她们没有停。
杨思纯站在帐篷外,一动不动。
他在赌他给柳如是的那颗顶级的水精石能挽回生机。
老刀站在最前面。
他没有进去。
就站在帐篷门口,一动不动。
像一尊雕像。
天快亮的时候,永珍出来了。
她脸色苍白得像纸,走路都在晃。
杨思纯扶住她。
“怎么样?”
永珍看着他,笑了。
“水精石有用,命保住了。”
老刀的身子,晃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他又站直了。
他望着永珍。
那张满是刀疤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可他忽然跪了下去。
跪在永珍面前。
永珍愣住了。
“你……”
老刀没有说话。
他只是跪着。
额头贴在泥土上。
跪了很久。
永珍的眼眶红了。
她蹲下来,想扶他起来。
可老刀不起来。
他就那么跪着。她陪着他。
跪了许久,然后他站起来。
转身,走回人群。
走了几步,他停下。
没有回头。
声音很轻:
“以后,暗影议会,不跟大唐打了。”
他继续往前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走过去。
那些昨天还举着刀的人,今天都低着头。
没有人说话。
可所有人都听见了。
那九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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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清晨
主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正月初十的黄昏。
他睁开眼,看见帐篷顶。
然后他看见老刀。
老刀坐在他旁边,一动不动。
像一尊雕像。
主帅想说话,却发现嘴里全是药味。
他舔了舔嘴唇。
老刀站起来,端过一碗水。
把他扶起来,一点一点地喂。
主帅喝完水,看着他。
“谁救的我?”
老刀沉默了一会儿。
“那边的人。”
主帅愣住了。
“大唐?”
老刀点头。
主帅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
“几百年了……”他说,“第一次被敌人救。”
他看着帐篷顶,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老刀。”
老刀抬头。
主帅望着他。
“以后,我听你的。”
老刀愣住了。
主帅笑了。
“别这副表情。”他说,“我这条命,是你跪来的。我看见了。”
他顿了顿。
老刀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