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老祖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老夫修行千年,不想欺负一个晚辈,把剑给我,我放你走。”
瑶黎的头发散了,衣襟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狼狈得不像样。
但她握着剑的手,稳得像钉在那里一样。
“不可能,这不是你可肖想之物。”
九幽老祖的脸色沉了下来,冷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掌心凝聚出一团黑气,那黑气翻涌着,周围的修士又往后退了几步。
瑶黎看着那团黑气,深吸一口气,把剑举起来。
剑在她手里,谁也别想拿走。
九幽老祖盯着瑶黎手里的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
枯瘦的手从袖中缓缓抽出一面幡。
那幡通体漆黑,幡面上密密麻麻绣着无数扭曲的人脸。
万魂幡,九幽老祖成名数百年的魔道法器,据说里面囚禁了上万条冤魂,是他用一辈子收集来的。
他把幡往空中一抛,那幡迎风便长,眨眼间变成一面数丈高的大旗,插在他身后。
幡面上那些人脸开始蠕动,像是上万人同时在耳边呻吟,听得人头皮发麻。
九幽老祖的声音从幡后面传出来,阴森诡异。
“小娃娃,老夫这万魂幡,还缺一柄主剑的器灵,你这身子骨不错,剑也不错,正好拿来填。”
他猛地一挥手,幡面上那些人脸同时张开嘴,黑气从它们嘴里喷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无数扭曲的怨灵,它们尖叫着朝瑶黎扑过来。
地面结了一层白霜,空气冷得像寒冬。
周围的修士吓得四散奔逃,有人跑得慢了一步,被怨灵擦过手臂,惨叫着一头栽倒在地。
瑶黎站在那片黑潮面前,风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头发散乱地拍在脸上。
她握紧了黎光剑,嘴角忽然勾起一丝冷笑。
正合她的胃口。
她是修香火之道的。
那些怨念——全是她的养料。
万魂幡再凶,里面的冤魂也只是被囚禁的可怜虫。
它们越凶,怨念越重,对她来说就越补。
瑶黎闭上眼睛,把识海中的香火之力全部调动起来。
那些金色光芒从她体内涌出,缠绕在黎光剑上。
黎光剑发出嗡鸣,剑身上的光芒越来越炽烈,像是一轮小太阳被她握在手里。
她睁开眼睛,字字如刀:
“你的万魂幡,对我来说,就是补品。”
九幽老祖脸色一变。
瑶黎双手握剑,把所有的香火之力全部灌入剑中。
黎光剑猛地亮了起来,剑身暴涨,化作一柄巨大的光剑,悬浮在她头顶,像是一道从天上劈下来的闪电。
那些怨灵冲到面前了,张开嘴就要咬她的喉咙。
瑶黎劈剑,把全身力气都灌进去。
“破!”
巨大的光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劈下去,所过之处,怨灵像纸片一样被撕碎,被金光吞没。
地面被劈开一道深深的沟壑,泥土和碎石向两边飞溅。
那面万魂幡剧烈抖动,幡面上的人脸同时发出凄厉的尖叫。
九幽老祖脸色惨白,双手拼命掐诀,想把万魂幡稳住。
但来不及了,光剑劈在幡面上,那面祭炼了数百年的魔幡像破布一样被撕成两半,黑气从裂口处喷涌而出,里面的冤魂四散飞逃,化作无数道光点消失在天空中。
九幽老祖一口血喷出来,踉跄后退,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是什么东西——”
瑶黎举着剑,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她浑身是血,头发散乱,但那道金光把她整个人笼罩在里面,像一尊从天上降下来的神像。
九幽老祖又退了一步。
他修行千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对手——不怕怨灵,反而越打越强。
那柄剑在她手里,像活了一样,每一剑都带着让他心悸的力量。
“这剑是我的,一直是。”她说。
周围的修士看着这一幕,没有一个敢动。
剑格上刻着两个古字:黎光。
她轻轻摸了摸那两个字,她的剑,与她本就是一体的。
林渊看着战场中央那个浑身是血的女人,瞳孔微微收缩。
她就是那个渡厄娘娘。
最近在人间声名鹊起的新神,救了一座城的人,让昭华神力衰落。
他早就该猜到的。能用香火之力的人本来就不多,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更是凤毛麟角。
但真正让他震惊的是那柄剑。
黎光剑是他用妹妹血肉铸成的剑,五百年来谁也不认,此刻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手里,剑身上的白光温和地流转着。
这不可能。除非——除非她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