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像淬了冰的刀，“犬养说过，佟主任活着，比死了有用。那他就一定不会杀佟主任——至少现在不会。可他需要一样东西，一样能让佟主任‘自愿’配合的东西。”吴迪心头一跳。包老师。那个在办公楼哭得撕心裂肺、被同事搀扶着离开的妇人。她不是技术人员，没有保险柜密码，没有实验室钥匙……但她有佟主任二十年来写给她的全部情书，有他们女儿从小到大的日记本，有佟主任书房抽屉最底层，那本用牛皮纸包着、从不许人碰的蓝皮笔记本——吴迪曾听刘主任提过一嘴，那是佟主任年轻时在西北基地参与东风项目的手稿残页，虽已过时，却是国家一级保密原件。“犬养要的不是资料。”吴迪忽然说，声音不大，却让满屋人都静了，“他要的是佟主任的‘投名状’。一份能证明佟主任‘主动叛变’的铁证。包老师，就是那张纸。”李局长没点头，也没摇头。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夹，封皮上印着鲜红的“绝密”二字。他没打开，只是用指节叩了叩封皮，目光如电射向吴迪：“小赵，你猜猜，如果包老师今晚不来，犬养下一步，会把佟主任的照片，寄到哪里？”吴迪喉咙发紧。他知道答案。——寄给《人民日报》社，寄给国防科工委，寄给所有能引爆舆论的地雷阵。一张佟主任被蒙着眼、手腕被麻绳勒出血痕的照片，配上几句伪造的“悔过书”……足以让整个远程导弹项目组瞬间瘫痪，让所有参与过东风工程的老专家人人自危。这才是犬养真正的杀招。不取技术，而诛人心。“老孙！”李局长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窗玻璃嗡嗡轻颤，“派车！现在就去接包老师！告诉司机——路上撞红灯，我担着！”孙科长转身冲出门，皮鞋声咚咚砸在楼梯上。吴迪却没动。他盯着审讯室单面玻璃，玻璃上倒映着自己苍白的脸，也映出赵飞佝偻在铁椅里的模糊轮廓。那轮廓扭曲变形，像一截被火燎过的枯枝。忽然，赵飞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转向玻璃这边，咧开嘴笑了。那笑容僵硬，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黄黑相间的牙齿：“……你们，找不到他的……”吴迪没回应。他只是默默掏出兜里的小本子，翻到空白页，用铅笔写下两个字：**银座。**笔尖用力，纸背透出凹痕。——犬养说“东京见”。他不会去银座，但银座是东京最醒目的坐标。就像涉里宾馆是滨市最显眼的靶子。真正的猎手，永远藏在靶心背面的阴影里。吴迪合上本子，塞回口袋。窗外，一辆吉普车嘶吼着冲出院门，尾灯在夜色里划出两道猩红的弧线，直奔城西而去。他忽然想起白天在机械楼，刘主任指着保险柜说：“整个项目的资料足有几十公斤……哪怕佟主任也不可能背出来，更不可能复制。”可如果……根本不需要背出来呢？吴迪猛地转身，快步走向墙角的档案柜。柜门拉开，一股陈年纸张的霉味扑面而来。他手指在卷宗脊背上急速掠过，停在一本深蓝色硬壳册子上——《1983年度滨市高校涉外人员登记备案（第一辑）》。册子翻开，纸页脆黄。他直接翻到末页，手指停在“犬养”二字上。旁边备注栏写着：【持日本国普通护照，签证类型：商务考察，有效期限：，入境口岸：上海虹桥，入境时间：】。吴迪的目光死死钉在“上海虹桥”四个字上。——犬养从沪市入境，却绕道滨市作案。为什么？仅仅因为佟主任在此？不。沪市有东大，有更庞大的军工科研体系，有更多“敏感项目”。他舍近求远，必有所图。吴迪脑中电光石火闪过一个名字：**沪东造船厂**。前世2025年，他曾在东大图书馆翻过一本《中国船舶工业发展简史》，里面提到：1983年秋，沪东造船厂正秘密进行“052型驱逐舰”的早期论证，核心是舰载防空导弹系统的火控算法——那玩意儿，和佟主任研究的远程导弹飞控系统，共享同一套数学模型。犬养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什么“远程导弹”。他是要一条船的“心脏”。而佟主任，不过是顺手牵来的诱饵。吴迪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他几乎能想象犬养此刻在何处——不是在飞往东京的客机上，而是在沪市某家招待所的房间里，对着一叠图纸，用红笔圈出“052”的舰体剖面图，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李局长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后，声音沙哑：“看出什么了？”吴迪没回头，只将档案册翻到另一页，指尖点着一行字：“沪东造船厂，1983年10月6日，接待日本‘三菱重工’技术交流团一行七人……带队人，叫佐藤健二。”李局长呼吸一滞。“佐藤健二？”他喃喃重复，忽然一把抓过档案册，翻到前附的证件照。黑白照片上，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微笑颔首，眼角皱纹深刻。吴迪静静看着那张脸，忽然问：“局长，犬养的护照照片……和这张，像不像？”李局长没回答。他盯着照片看了足足十秒，猛地合上档案册，转身大步走向电话机，手指拨号时微微发颤：“接沪市公安局！要最高级别加密线路！”吴迪仍站在原地。窗外，吉普车的引擎声已远不可闻。夜风卷起档案柜缝隙里飘出的一张旧报纸，纸角翻飞，露出一行铅字标题：**《我国首艘导弹驱逐舰研制取得突破性进展》**那报纸日期是1983年9月28日。吴迪弯腰拾起报纸，指尖拂过那行字。纸张粗糙，带着油墨未干的微涩感。他忽然觉得，自己重生回来，不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