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目光扫过佟主任惨白的脸，“还有……他女儿去年在美国生孩子的出生证明副本。”包老师浑身一抖，猛然抬头。刘芸却不再看她，只对赵飞道：“赵飞，你一直很好奇，我为什么不怕你。”她微微一笑，眼角弯起，竟有几分少年时的狡黠：“因为我知道，你心里最怕的，从来不是抓不住我。”“而是——”“你怕自己，终究也会变成佟主任。”赵飞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刘芸已转身，高跟鞋声哒哒响起，从容走向门口。经过李局长身边时，她停下，低声说了一句：“告诉犬养，他欠我的那笔账，我改天，亲自跟他算。”李局长面色骤变，却没拦她。因为就在此时，楼下传来一声短促的汽车鸣笛。一辆黑色伏尔加轿车，正稳稳停在工业小学家属院大门口。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侧脸。刘芸朝那方向颔首，墨镜男随即抬手，朝这边比了个“oK”的手势。赵飞瞳孔骤缩。那人他认识。市局技侦科，副科长，姓陈。三个月前，还亲自带人勘察过犬养绑架案现场。刘芸走出门，脚步未停，声音却飘了回来：“赵飞，别送了。你该回去看看李军了。”“他醒了。”赵飞猛地抬头。小地图上，李军屋内那个红色光点，正缓缓向上移动——从客厅，升至卧室，再停在床沿。紧接着，光点微微闪烁，由红转橙，又由橙转黄。那是——意识复苏的征兆。赵飞一把抓起茶几上的U盘，转身冲向门口。身后，李局长沉声下令：“郑处长，带人控制佟主任夫妇，封锁现场！”“是！”“苟德！”“到！”“立刻调取工业小学近三年所有对外邮寄记录，重点筛查西美两国！”“是！”赵飞已冲到楼梯口，脚步却猛地一顿。他回头。刘芸正站在单元门外，背对他，仰头望着家属院墙上斑驳的“安全第一”标语。暮色勾勒出她纤瘦却挺直的轮廓。她没回头，却像感知到他的注视，抬手朝后，轻轻挥了两下。像毕业典礼上，那个扎马尾辫的姑娘，朝操场边的他挥手告别。赵飞攥紧U盘，金属棱角深深硌进掌心。他忽然想起，重生前最后一刻，自己也是这样站着，看着救护车红灯旋转，听着护士喊“病人无生命体征”。而此刻，他站在真实的人间，脚下是水泥地，手里是滚烫的U盘，眼前是活生生的背叛与深渊。他慢慢松开手。U盘静静躺在掌心，银色表面映出他自己的眼睛——漆黑，清醒，再无一丝迷茫。赵飞转身，大步下楼。他要去见李军。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确认一件事：当一个人被喂下迷药、被摆成尸体、被所有人认定已死——他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会是光，还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