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大姐(2/2)
面浮着几片枯黄梧桐叶。张雅心头一凛,脚步不由自主朝那缸挪去。就在此时,身后传来“吱呀”一声轻响。他猛地旋身,刀已握在手中,刀尖指向声源——是厨房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红光,像垂死萤火。张雅一步步挪过去,刀尖始终稳稳指向那点红光。距离三步时,他左手缓缓伸向门把手,拇指抵住冰凉金属,猛地向内一推!门被撞开。灶台上,一只老式煤油灯静静燃烧。灯罩蒙尘,火焰在玻璃罩内摇曳不定,将墙上悬挂的一幅黑白全家福映得忽明忽暗。照片里,穿白大褂的周主任笑容和煦,身边站着位戴眼镜的妇人,怀里搂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照片右下角,用蓝色钢笔写着一行小字:【1972.秋·摄于梧桐树下】。而就在照片正下方,灶台边缘,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银光闪闪的镊子。镊尖弯成优雅弧度,尖端沾着一点暗褐色污迹,干涸发硬,像凝固的血痂。张雅盯着那镊子,胃部骤然一缩。他认得这种镊子——供销社医药站仓库里,专用来夹取X光底片的器械。镊尖弧度、不锈钢材质、甚至那点特有的、经过反复高温消毒留下的细微氧化斑痕……分毫不差。可这镊子,为何会出现在一个退休放射科主任的灶台上?他缓缓蹲下,没碰镊子,只用指尖小心拨开灶台下方一块松动的木板。板下是空的,只有一张对折的旧报纸。张雅展开报纸,头版赫然是《本市召开严厉打击经济犯罪活动动员大会》,日期:1983年4月15日。报纸背面,用同一种蓝黑墨水,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急促,仿佛书写者手在剧烈颤抖:【他们说梧桐树下绳子是假的。说她自己解不开活扣。可她不会游泳,怎么会在锅炉房水池里捞出半截麻绳?那绳子……我见过。张建成办公室抽屉第三格,蓝色文件袋底下。今天他来过,问胶片。我说烧了。他笑了。笑得像条吐信的蛇。】字迹到此戛然而止。最后那个“蛇”字的竖弯钩拖得极长,力透纸背,深深刺入报纸纤维。张雅慢慢合上报纸,塞回原处。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厨房角落——那里立着一只半人高的搪瓷痰盂,盂口边缘沾着几点可疑的、早已干涸发黑的呕吐物残渍。他忽然想起陈老歪昨夜提过的话:张建成出事前,曾把一样“值钱又珍贵”的东西,存放在王洁妹妹王璐璐处。而王璐璐……在市医院药剂科实习。张雅转身离开厨房,脚步却在经过客厅方桌时顿住。他盯着那只盛着梧桐叶的搪瓷缸,目光死死锁住水面。浑浊的水里,倒影扭曲变形。可就在那倒影深处,水面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浮动。他俯身,凑近。水波微漾,倒影晃动。可就在那一瞬,他看清了——水底,并非只有枯叶。还有一枚小小的、银色的……X光胶片夹。夹子半开,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正透过浑浊的水,幽幽凝视着他。张雅猛地后退半步,脊背重重撞在门框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他急促喘息,抬手抹了把额角冷汗,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湿滑。就在这时,门外楼梯口,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不是皮鞋,是布鞋底摩擦水泥台阶的“沙沙”声,缓慢,沉滞,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紧绷的神经上。脚步声停在四零二门口。接着,是钥匙串叮当轻响。张雅瞳孔骤缩,瞬间扑向玄关——他抓起地上那几枚散落的银针,手指一翻,针尖朝上,紧紧攥在掌心。同时,他侧身贴住墙壁,屏住呼吸,耳朵死死贴在门板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咔嚓。”门锁弹开。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缝隙外,是一双洗得发白的蓝布鞋,鞋面上沾着几点新鲜的、暗红色的泥点。张雅攥着银针的手心,汗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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