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湘北战场,硝烟蔽日。
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部内,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箭头和标记,几乎要将整张纸戳穿。
参谋们步履匆匆,进进出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薛岳站在地图前,一动不动。
他的军装已经被汗水浸透,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战局,正在以他最不愿看到的方式发展。
三天前,日军第6师团两万余人,在师团长神田正种的指挥下,突然猛攻大云山地区。
炮火连天,攻势如潮,做出一副声势浩大的主攻姿态。
薛岳当时判断,日军主力在此。
他下令欧震的第4军三万人,投入大云山与之纠缠。
又调孙渡的第58军四万人增援大云山。
再派杨汉域的第20军两万人,协同第58、第4军,在关王桥一带向日军侧击。
三路大军,近十万人,被牵制在大云山一线。
直到昨天,薛岳才猛然惊醒。
自己上当了!
“报告!”一名参谋跌跌撞撞冲进来,声音都在发抖,“新墙河防线……被突破了!”
薛岳霍然转身。
“日军第3师团、第4师团、第6师团主力、早渊支队,近十万人,在猛烈炮火掩护下,全线强渡新墙河!我守军第4、第20、第58军主力被牵制在大云山,正面防线空虚……日军已突破防线,正在向南迅速推进!”
薛岳的拳头狠狠砸在桌上。
“神田正种……好一个声东击西!”
但噩耗不止于此。
另一名参谋冲进来,脸色惨白:“长官!洞庭湖方向!日军平野支队、海军陆战队,由岳阳乘军舰、汽艇经洞庭湖向青山、芦林潭进攻!青山守军……已经失守!日军从右翼威胁长沙!”
薛岳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地图上,两路日军如同两把铁钳,正从东北和西北两个方向,向长沙夹击而来。
大云山方向的十万人马被死死拖住,无法回援。
新墙河防线已破,正面无险可守,只剩下汩罗江防线和捞刀河防线了。
洞庭湖方向又被突破,右翼暴露。
长沙,危在旦夕。
司令部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等薛岳的命令,但所有人都知道,此刻能做的,已经不多了。
薛岳缓缓睁开眼,正要开口让大云山部队突围,急速加强汩罗江防线。
“报告!”
又一名参谋冲进来,但这一次,他的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长官!南昌……南昌急电!”
薛岳一愣:“南昌?顾沉舟那边有消息了?”
参谋双手递上电报,声音颤抖:“是……是捷报!”
薛岳一把夺过电报,目光扫过,随即定住。
电报上的字,一个一个跳进他眼里:
“赣北战役,自九江起,至南昌止,历时二十三日。我军以阵亡一万、负伤三千二百之代价,全歼日军南昌守备部队一万一千八百人,击毙其司令官阿惟南几中将以下军官一百三十余人……南昌全城光复,城内百姓悉数解救……”
薛岳的手,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满屋子的参谋。
那些刚才还面色凝重的面孔,此刻全都呆住了。
“南昌……光复了?”有人喃喃道。
“阿惟南几……被击毙了?”
“一万一千八百日军……全歼?”
薛岳忽然仰天大笑。
那笑声在压抑了许久的司令部内炸开,震得窗棂都在颤抖。
“好!好!好!”
薛岳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越来越大,“顾沉舟!真是我的福将!是我的福将啊!”
薛岳大步走到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在南昌的位置上,对着满屋子的参谋,声音洪亮:
“你们看!南昌光复,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日军在赣北的整个防线彻底崩溃!意味着近两万日军被歼灭!意味着阿惟南几这个老鬼子,人头落地!”
薛岳转过身,目光灼灼:“更重要的是——南昌是什么地方?是江西的首府!这是抗战以来,咱们光复的第一座省会城市!”
司令部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第一座被光复的省会。
自七七事变以来,北平、天津、上海、南京、太原、济南、杭州、广州、武汉……一座又一座省会城市沦陷敌手。
全国上下,憋着一口气,憋着一腔血,憋了整整三年。
而现在,南昌,光复了。
薛岳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洪亮:
“这个消息传出去,全国的士气,会是什么样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