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鹿眼泪掉了下来。她抱着石头,像抱着阿弟。
第十五天,粮食快没了。野菜也快挖光了,附近的蘑菇、野果都被采完了。陈大牛走之前下的几个陷阱,一只猎物都没逮到。孩子们开始饿肚子,最小的那几个饿得直哭。
林见鹿咬咬牙,从怀里掏出那半块虎符。这是父亲留下的,是她唯一的念想,也是可能扳倒晋王的关键证据。但现在,人命关天。
“平安,你认得去山下的路吗?”她问。
平安点头。
“拿着这个,去山下的镇子,找个当铺当了,换粮食,换药。”她把虎符塞进·平安手里,“记住,别让人看见你的脸,换了东西立刻回来,别耽搁。”
“可这是林伯伯留下的……”平安犹豫。
“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林见鹿拍拍他的肩,“去吧,小心点。”
平安揣着虎符,消失在晨雾里。林见鹿站在破庙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压了块石头。虎符一旦流出,可能会引来更大的麻烦。但她顾不上了。
三天后,平安回来了。背着一大袋米,还有几包药材,一些盐,一块腊肉。他脸上多了道擦伤,衣服也破了,但眼睛很亮。
“换到了!”他把米袋放下,兴奋地说,“当铺的掌柜说,这是好东西,值钱!我换了十两银子,买了这些,还剩三两,藏起来了。”
“没人跟踪你吧?”林见鹿担心。
“没有,我绕了很远的路,还在河里泡了半天,把气味都洗掉了。”平安很机灵。
林见鹿松了口气。有了粮食和药,又能撑一段时间了。
第二十天,陆擎他们还没回来。孩子们的情况越来越糟,已经有五个开始咳血,咳出来的血是黑色的,带着细小的、像丝线一样的虫卵。林见鹿知道,那是蛊虫在体内产卵了。一旦虫卵孵化,孩子们会在几个时辰内全身经脉爆裂而死。
她快撑不住了。每天只睡一两个时辰,眼睛熬得通红,手上全是针眼——为了试药,她把自己当试验品,尝了十几种草药,有两次差点中毒身亡。脸上的伤也因为劳累复发,又开始溃烂流脓。
秀娘劝她休息,她摇头。丫丫和小栓子哭着求她保重身体,她只是摸摸他们的头,说“没事”。
第二十五天夜里,林见鹿在给石头施针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她梦见义仁堂的金匾,梦见滴落的血,梦见父亲、母亲、阿弟的脸。还梦见一个穿青布长衫的人,背对着她,轻声说:“时机未到,知道太多,反而危险。”
她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躺在草席上,身上盖着件破衣服。秀娘守在旁边,眼睛红红的。
“你昏了一天一夜。”秀娘哽咽道,“石头他们……快不行了。”
林见鹿挣扎着爬起来,冲到偏殿。五个咳血的孩子已经昏迷,呼吸微弱。石头也快不行了,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平安守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泪流满面。
“陆大哥……他们……”平安哭得说不出话。
林见鹿跪在石头身边,摸着他的脉搏。很弱,很乱,像风中残烛。她掏出银针,想再试一次,但手抖得厉害,针都拿不稳。
“姐姐……”石头忽然开口,声音细得像蚊子,“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的……”林见鹿眼泪掉下来,滴在石头脸上。
“我……我不怕……”石头笑了,笑容很虚弱,但很干净,“能遇见姐姐……能活这么久……已经赚了……就是……就是有点想我爹……”
“石头……”林见鹿握紧他的手。
“姐姐……下辈子……我还想……当你弟弟……”石头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睛慢慢闭上。
“石头!石头!”林见鹿失声痛哭。
就在这时,破庙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是陈大牛的呼喊:
“林姐姐!我们回来了!”
林见鹿猛地抬头,只见陈大牛冲进破庙,浑身是血,背上背着老秦头。老秦头手里紧紧攥着个小陶罐,陶罐用蜡封着,封口还在冒寒气。
陆擎跟在最后,他左肩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浸透了半边身子,脸上添了好几道新伤,最深的一道从左额划到下巴,皮肉外翻,狰狞可怖。但他还站着,手里提着弯刀,刀身上血迹未干。
“快……”陆擎声音嘶哑,几乎发不出声,“噬心蛊……拿来了……”
老秦头挣扎着从陈大牛背上下来,用颤抖的手打开陶罐。里面是些白色的、像蚕蛹一样的东西,在罐底微微蠕动,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气。
“这……这就是噬心蛊?”林见鹿颤声问。
老秦头点头,用炭笔在地上写:
“幼、虫、活、的、喂、给、孩、子、吃、下、去、噬、心、蛊、会、吞、掉、牵、丝、蛊、但、孩、子、会、很、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