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林见鹿不再多说,将隐身散撒在自己和凌风身上。粉末很细,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撒在身上后,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一层水雾笼罩。她深吸一口气,握紧瓷瓶,转身冲出后殿。
后殿外,陆擎、平安、狗蛋已经等在那里,看见她出来,都松了口气。林见鹿将隐身散分给他们,简单说明了情况。众人不再犹豫,撒上粉末,趁着一炷香的时间,冲出城隍庙,混入夜色,朝龙泉山方向狂奔。
一炷香后,隐身散失效,他们的身影重新显现。但已经出了城,离龙泉山只有十里。身后,城隍庙方向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是三皇子的人发现他们跑了,正追来。
“快!上山!”陆擎低喝,率先冲向山路。
龙泉山在夜色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黑黢黢的,只有山顶的别院,还亮着几点灯火,像巨兽的眼睛。众人沿着小路,拼命往上爬。陆擎伤还没好,爬得很艰难,但咬牙坚持。林见鹿扶着他,平安和狗蛋在前面探路。
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摸到了别院后山。地宫的入口,就在那片假山下。但假山周围,站着十几个守卫,都提着刀,眼神警惕。
“硬闯不行,得智取。”林见鹿看向凌风,“你有什么办法?”
凌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笛,放在嘴边,吹出几声奇怪的音节,像虫鸣,又像鸟叫。假山周围的守卫听见笛声,身子晃了晃,眼神变得空洞,然后,齐刷刷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像被控制的木偶。
是蛊笛!凌风用蛊虫控制了这些守卫!
“快,进去,笛声只能控制他们一炷香时间。”凌风低声道。
众人不再犹豫,冲进假山,打开暗门,钻进地宫。地宫里还是那股甜腻的腥气,但比之前淡了些,可能因为母蛊被毁,蛊虫失去了活性。他们沿着阶梯,快速下到地宫深处。
地宫最深处,那个巨大的青铜丹炉还在,但炉火已经熄了,炉里的药液凝固成黑色的硬块。丹炉后方,那排铁笼还在,但里面的“药人”已经不见了,可能是被转移了,也可能是……死了。而在丹炉正下方,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复杂的阵法,阵法中心,有个拳头大的凹槽,凹槽里,镶嵌着一颗黑色的珠子,珠子表面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动,像活物。
是“龙脉之眼”!瘟疫的源头!
“就是这里!”凌风指着那颗黑色的珠子,“这是‘瘟神珠’,用上千个‘药人’的精血和蛊虫炼成,能吸收地脉之气,转化成瘟神散的毒气,通过地脉和水脉传播。毁了它,瘟疫的源头就断了。”
“怎么毁?”
“用你的血,混合还魂草汁液,滴在珠子上,再用银针刺破珠子,里面的毒气就会散出,但会被还魂草汁液净化,变成无害的雾气。但这过程很危险,珠子一破,毒气会瞬间爆发,如果净化不及时,你会被毒气侵蚀,瞬间毙命。而且,珠子破裂的动静,会惊动三皇子,他可能会启动后备机关,将整个地宫炸毁,把我们全埋在这里。”凌风看向林见鹿,眼神凝重,“你……敢吗?”
敢吗?林见鹿看着那颗黑色的珠子,看着珠子里流动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无数冤魂在哭喊,在挣扎。她仿佛能听见那些“药人”临死前的惨叫,能看见瘟疫中那些百姓痛苦的脸。父亲,母亲,阿弟,义仁堂那五十三条人命,瘟疫巷、鬼面号、黑风谷那些数不清的冤魂……都在看着她,等着她。
她有什么不敢的?这条命,早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了。
“敢。”她点头,掏出小瓷瓶,将还魂草汁液倒进一个小碗,又用匕首划破手腕,让血滴进碗里。血是鲜红色的,但遇到还魂草汁液,立刻变成温润的乳白色,散发着清冽的香气。她端起碗,走到阵法中心,对准那颗黑色的珠子,缓缓倾倒。
汁液滴在珠子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像水滴在烧红的铁上。珠子表面的符文开始剧烈蠕动,散发出刺鼻的黑烟。林见鹿毫不迟疑,掏出银针,对准珠子,用力刺下。
噗嗤一声,珠子破裂,一股浓稠的黑气喷涌而出,像一条黑色的巨蟒,直扑林见鹿面门。但她早有准备,将碗中剩余的汁液,全泼向黑气。汁液和黑气相遇,发出剧烈的嗤嗤声,黑气被迅速净化,变成白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而那颗破裂的珠子,也迅速干瘪、枯萎,最后化成一堆黑色的粉末。
成了!瘟疫的源头,毁了!
但就在这时,地宫深处传来一阵隆隆的巨响,接着是整个地宫的剧烈震动。是机关!三皇子启动了后备机关,要炸毁地宫!
“走!”陆擎大吼,拉起林见鹿就往阶梯冲。凌风、平安、狗蛋也紧跟其后。众人拼命往上跑,身后,地宫开始坍塌,石块纷纷落下,烟尘弥漫。他们冲上阶梯,冲出假山,刚出地宫,身后就传来一声震天巨响——
轰!
地宫彻底炸了,假山被炸成碎片,烟尘冲天,将整个龙泉山笼罩。冲击波将众人掀飞,重重摔在地上。林见鹿只觉得胸口一闷,喉头一甜,吐出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