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邢叹了口气,领着他们走到洞穴深处的一个火堆旁,示意众人坐下,这才缓缓开口:
“你们离开后,我们按照计划,带着孩子们,躲到了狼牙部。起初还好,***首领很照顾我们,给了我们食物和药品,孩子们也慢慢恢复。但一个月前,漠北突然起了瘟疫,症状和江南的一模一样。有人散播谣言,说瘟疫是我们带来的,说我们是‘瘟神’,要杀光我们。***首领不信,出面解释,但其他部落不听,联合起来,要狼牙部交出我们。***不肯,他们就围攻狼牙部。我们打了几仗,各有死伤,但瘟疫在部落里传开了,死了不少人。***也染了病,病得很重。最后,我们只能放弃原来的营地,退到这个先祖挖的密洞里,死守。但粮食和药品快耗尽了,外面又被哈森的人堵着,出不去。再这样下去,我们撑不了几天了。”
果然,和三皇子、晋王、“提线人”脱不了干系。他们不仅要在江南制造瘟疫,还要在漠北点燃火种,嫁祸给狼牙部,借刀杀人,一举两得。
“***首领在哪儿?带我去看看。”林见鹿站起身。
老邢领着她来到洞穴最里面的一处隔间。隔间里躺着个老人,正是狼牙部首领***。他脸色发青,嘴唇发紫,胸口剧烈起伏,每呼吸一次,就咳一声,咳出来的痰带着血丝,是黑色的。症状和江南的瘟疫一模一样,但更重,显然拖了很久了。
林见鹿上前搭脉,脉象极乱,气血逆行,心脉微弱,而且,脉里有一股熟悉的、阴寒的蛊毒之气。是子母连心蛊的子蛊!***也中了蛊!
“他中的是蛊,不是普通的瘟疫。”她沉声道,看向陈砚,“陈先生,你懂蛊,能看出这是什么蛊吗?”
陈砚上前,看了看***的症状,又用银针刺破他的指尖,取了一滴血,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一变:“是‘子母连心蛊’的子蛊,而且是加强版的。下蛊的人,用了一种特殊的药引,让子蛊的毒性更强,传播更快。而且,这种子蛊,能通过飞沫和接触传播,所以才造成了瘟疫的假象。但真正的源头,不是***,是下蛊的人。他就在附近,用母蛊控制着子蛊,也控制着瘟疫的蔓延。”
“能解吗?”
“能,但需要母蛊,或者,用还魂草汁液混合下蛊者的心头血,才能彻底根除。”陈砚看向林见鹿,“你的血里有还魂草的药性,能暂时压制子蛊,但治标不治本。要想彻底解决,必须找到下蛊的人,拿到他的心头血,或者……杀了他,让母蛊死亡,子蛊也会跟着死。但下蛊的人,很可能就是哈森身边的那个‘毒秀才’,或者,是他背后的人。我们现在自身难保,怎么找?”
“哈森身边的‘毒秀才’,就在这儿。”林见鹿指向陈砚。
老邢和周围的狼牙部战士都愣住了,随即眼神变得警惕,手按在了刀柄上。陈砚苦笑,举起双手:“别紧张,我是被逼的。玄机子毒哑了我,给我下了蛊,逼我替他做事。但我受够了,我想赎罪,也想报仇。林姑娘答应治我,我答应帮她。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老邢看向林见鹿,林见鹿点头:“他说的都是真的。他知道很多内情,也有用。现在,当务之急是救***首领,也救其他染病的人。我的血能暂时压制蛊毒,但需要大量的还魂草汁液。我们带来的药材里,有还魂草吗?”
“有,但不多,只够救几个人。”老邢从角落里拖出个小箱子,打开,里面是些药材,还魂草只有一小捆,干枯发黄,药性已经流失了大半。
“够了,先救首领和病情最重的几个。其他人,用普通的解毒药先顶着。”林见鹿不再多说,立刻动手熬药。陈砚在旁边帮忙,他虽被毒哑,但医术还在,对药材的处理和配比,比林见鹿还熟。两人配合,很快熬出了一锅药汤。
林见鹿割破手腕,滴了几滴血进药汤里。血遇药汤,立刻变成温润的乳白色,散发出清冽的香气。她将药汤喂给***,又分给其他几个病重的战士。药效很快,服下后不久,***的呼吸平稳了些,脸色也由青转白,虽然还是虚弱,但有了生气。其他几人也陆续好转,咳嗽减轻,烧也退了。
“有用!真的有用!”老邢喜极而泣,狼牙部的战士们也纷纷跪下,向林见鹿磕头谢恩。
“别谢我,要谢,就谢我爹,谢还魂草,也谢那些为此付出生命的人。”林见鹿扶起他们,眼神凝重,“但这只是权宜之计。蛊毒不除,瘟疫不灭。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下蛊的人,拿到他的心头血,或者,杀了他。而且,哈森的人还在外面,我们得想办法突围,离开这里,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从长计议。”
“怎么突围?外面有三十多个马贼,还有弩箭和活傀。我们的人,病的病,伤的伤,能打的不到十个。硬冲是送死。”巴图忧心忡忡。
“不用硬冲,用计。”陈砚忽然开口,声音嘶哑,但眼神很亮,“我知道哈森的一个秘密——他每隔三天,会派人去北边的‘黑风谷’,和一个神秘人接头,取一批‘药材’。那些药材,就是炼制瘟神散和蛊虫的原料。明天,就是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