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先前那人声音一紧,“不是说要等‘神子’和‘灵引’归位才……”**
“闭嘴!”后说话的“圣使”厉声打断,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不该问的别问!快点处理完,进去值夜!里面那几个‘好苗子’可得看紧了,说不定……”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后面的话听不清了**。
两人匆匆将空口袋扔进还在冒烟的石坑,又用土石稍作掩盖,便转身重新钻进了洞穴。
陆擎静静地看着,听着。心中那冰冷的杀意,如同凝固的岩浆,沉淀在最深处,没有丝毫外泄。
“中转站”……“试验点”……“好苗子”……“黑龙吞日”动静很大……“圣主”可能提前行动…**…
信息不多,但足够重要**。
他又等了片刻,确定周围再无动静,才如同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从高地飘落,无声地接近了那个黑黝黝的洞穴入口。
洞内,是一条斜向下的、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甬道。岩壁潮湿,滴着暗红色的、带着腥气的水珠。空气中的甜腻腥臭和怨念秽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甬道两侧,零星插着一些火把,火光昏暗,跳动不定,将岩壁上那些粗糙的、用血或是其他颜料涂抹的、扭曲的“东溟”符文和图案,映照得如同地狱的壁画**。
陆擎的身影,几乎贴着岩壁的阴影移动。他的“感知”扩散开来,如同无形的触手,提前探知着前方的动静和气息**。
甬道并不长,大约深入数十丈后,眼前豁然开阔,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窟!
洞窟高约十余丈,方圆足有百步。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泛着暗红色、不断冒着气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腻腥臭的——血池!血池周围,散落着十几个粗糙的、用木头和铁条钉成的牢笼,每个牢笼里,都关押着数名到十数名不等的人!大多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妇孺和孩童!他们挤在一起,瑟瑟发抖,脸上充满了绝望和麻木,有的身上已经出现了溃烂的红斑。压抑的哭泣和**声,在巨大的洞窟中回荡,如同鬼蜮的哀歌。
而在血池的对面,靠近洞壁的地方,搭建着几个稍微“讲究”一点的石台和木架。上面摆放着一些瓶瓶罐罐、奇怪的器具,以及几个被单独关在更小、更结实铁笼里的——孩童!这几个孩童,年纪都不大,但眼神呆滞,皮肤隐隐泛着不正常的青黑或暗红,身上散发出的疫病和暴戾气息,明显比其他人浓郁得多!他们,恐怕就是所谓的“好苗子”,即将或已经被炼成“瘟兵”的“成功品”!
此刻,洞窟中大约有七八个“东溟圣使”在活动。有的在血池边用木勺搅拌、添加着什么;有的在那些器具旁忙碌,似乎在调配或检查“瘟神散”;还有两个,正站在一个被单独关押的、年纪看起来最小、但眼神却最为空洞恐怖的女孩笼前,低声交谈着什么,不时用一种贪婪而满意的目光打量着她**。
“这个……体内的‘种子’融合得最好,几乎没有排异。”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身材高大些的“圣使”说道,“再用‘净化之血’滋养两日,就可以送去‘黑龙吞日’了。说不定……能成为一具不错的‘瘟神将’胚子。”**
“可是大人,”另一个“圣使”有些犹豫,“‘圣主’不是急着要‘纯净血气’吗?这孩子的血气……是不是直接提炼了更好?”**
“你懂什么!”那头目呵斥道,“‘瘟神将’更重要!尤其是这种潜力大的!再说了,‘纯净血气’……不是还有其他‘材料’吗?”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挤在大笼子里、如同待宰羔羊的妇孺,眼中露出残忍的光**。
陆擎藏身在甬道出口的阴影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被单独关押的小女孩身上。她的年纪,和平安、狗蛋差不多大。但眼中,已经没有了任何属于孩童的光彩,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被邪力侵蚀后的空洞。
救她们出去?
不可能。这里守卫不多,但洞窟只有一个出口。一旦动手,必然惊动所有人。他或许能杀光这些“圣使”,但很难在混战中保住所有被关押的人,尤其是那些已经被种下“种子”、随时可能变成“瘟兵”的孩子。而且,动静一大,很可能引来更多的“东溟”人,暴露“义仁堂”的位置。
杀光这些“圣使”,毁掉这个据点?
同样冒险。而且,这只是一个“临时”的“中转站”。真正的核心,在“黑龙吞日”。打草惊蛇,可能会让“东溟”提前警惕,加快他们的行动。
两难的抉择,再次摆在面前**。
但这一次,陆擎的心中,没有太多的波动。那种冰冷的、如刀般的理性,主宰了他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