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响不大?”晋王的目光落在宦官身上,“高伴伴,你掌管密档,应该知道,这批药材关系到北地三州十七县的‘播种’大计。一车药材是小,但这是一个信号——有人盯上了我们,而且,是在我们以为最不可能、最关键的时刻。”**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疆域图前,目光落在北地那一片被朱笔圈出的区域。“太子无能,朝廷腐朽,北地大灾,民不聊生。这是天赐良机。‘圣浆’一旦散播开来,三州之地的灾民,便是我‘圣教’最忠诚的信徒,也是未来最好的兵源。”
“可现在,”他的声音转冷,“有人在这锅即将沸腾的油里,滴进了一滴水。你说,这滴水,会不会炸?”**
高伴伴(宦官)低下头:“奴婢愚钝。”**
“查。”晋王转过身,目光如刀,扫过跪着的三人,“动用一切力量,给孤查个水落石出。”**
“鸦首。”**
“属下在。”黑衣人沉声应道。
“你的‘黑鸦卫’,全部撒出去。重点给我盯着三江口方圆三百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个被抓的‘圣使’,能救则救,不能救……就让他永远闭嘴。”**
“是。”“鸦首”毫无感情地应道,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瘟爪。”**
“属……属下在!”**
“你的失职,暂且记下。剩下的四百九十九车药材,给孤看好了。若再有闪失,你就不用回来见孤了,直接去‘化尸池’报到。”晋王的声音轻柔,但话语中的冰冷,让“瘟爪”如坠冰窟。**
“属下遵命!属下以性命担保,绝不会再有差池!”**
“至于你……”晋王的目光最后落在高伴伴身上,“动用宫里的眼线,查一查,近日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人或事。特别是……和十年前那件事有关的。”**
高伴伴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震,低声道:“奴婢明白。”**
“都下去吧。”晋王挥了挥手,转身面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不再看他们。
三人如蒙大赦,躬身退出书房,直到走出“观星台”,来到寒冷的夜风中,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背后已是冷汗涔涔。
“瘟爪”咬牙切齿,眼中闪过怨毒和恐惧的光芒。“到底是谁……敢坏老夫的大事!”
“鸦首”看了他一眼,漠然道:“管好你剩下的药材。殿下的耐心,是有限的。”说完,他的身影如同融入了黑暗,瞬间消失不见。
高伴伴则是望了望“观星台”顶层那点烛光,眼中掠过一丝深深的忧虑,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迈着无声的步子,向王府深处走去。**
……
就在“瘟爪”等人离开后不久,“观星台”顶层书房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材佝偻、穿着灰色布袍、面容普通得扔进人堆就找不到的老者。他出现得毫无征兆,就像一直站在那里,只是没有人能看见。**
“先生来了。”晋王没有回头,似乎早知道他的存在。
“殿下心乱了。”被称为“先生”的老者开口,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破风箱在拉动。**
“先生看出来了?”晋王转过身,脸上的冰冷和怒意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丝……疑惑。**
“滴水入沸油,未必就会炸。”老者走到书案前,看了眼地上的碎砚,“有时候,也可能只是让油温稍降,或是……让隐藏的杂质浮现出来。”**
“先生是说……”
“殿下不觉得,这事出得太巧了么?”老者缓缓道,“‘抗瘟联盟’恰好在那个时候出现,吸引了注意力。那支神秘队伍恰好抓住了最佳时机,目标明确,一击即中。他们就像……早就知道一切,等在那里。”
“内鬼?”晋王的眼神锐利起来。**
“或者……是我们的对手,比我们想象的更了解我们。”老者抬起昏黄的眼睛,“老夫查过近期所有接触过那批药材运送计划的人,没有发现明显的漏洞。但有一个人……或者说,一类人,我们忽略了。”
“谁?”
“那些……本该死了,却还活着的人。”老者的声音更低了,“比如……十年前,陆家的那条漏网之鱼。”**
晋王的身体微微一震,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陆擎?”他摇了摇头,“不可能。当年‘影卫’亲自动的手,确认他已经坠崖身亡。何况,即使他侥幸未死,一个废人,能掀起什么风浪?”**
“废人?”老者嘿嘿低笑了两声,“殿下,莫要忘了,他父亲是谁,他母亲……又是谁。有些东西,是刻在血脉里的。何况,最近江湖上,关于‘义仁盟’的传闻,可是不少啊。”**
“义仁盟……”晋王沉吟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