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德的压力很大,他排解压力的方式就是入人妻,这让司马忠诚颇为不满。
他和诸葛奸佞二人在酒楼议事之后便紧张地忙碌起来,可段德却每天无所事事的熬硝石,入人妻,委实让人愤慨!
搞实验很费钱,钱不够了,段德在筹钱,王二毛张大麻子也在帮忙,
张大麻子的信用额度已经没有了,每次他去见往日的同袍,大家都远远躲开这个臭烘烘的人。
实际上段德也并非司马信所看到的那样无所事事,他已经在小剂量的调试火药配比了。
好在他曾经活在一个信息大爆炸的年代,就算是并非科班出身,但通过记忆中支离破碎的碎片化信息,也攒出了一些成果,
最起码能炸了!
这是他今后能活的唯一途径,也是他在无兵无卒的前提下唯一可以绝地翻盘的机会!
罗弘信已经大刀阔斧地整顿牙兵和魏州镇兵了,孔令德也和何辉返回了自己的州治,整个魏博高层都感受到了黑云压城的压抑氛围!
恐怕要不了多久,又会上演一场乐从训围城的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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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风从南边吹来,带着黄河边的湿气。
帅府前的校场上,香案已经摆好。案上铺着黄绫,绫上供着符节。香炉里的烟直直地往上飘,被风一吹,散了。
段德站在香案前,穿着那身紫色的节度使袍服。
袍子是三天前才赶出来的,裁缝量尺寸的时候手都在抖,针脚走得歪歪扭扭的。但此刻穿在身上,倒也像那么回事。
他身后站着罗弘信、孔令德、李存节、王行敏,还有几十个牙将。再往后,是黑压压的牙兵。
所有人都望着南边那条路。
“来了。”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远处,一队人马缓缓而来。为首的骑着白马,穿着绯色官袍,腰间系着金鱼袋。阳光照在他身上,那绯色刺得人眼疼。
朝廷特使来到了魏州,他带来了唐廷捏着鼻子认命段德权知留后的诏书,来的是兵部一个员外郎裴枢。
有些不够重视魏博,员外郎的职阶明显过低,也能从侧面看出唐廷对魏博的愤慨,
一个月的时间,三换节度使,还逼着皇帝承认,朝廷能够捏着鼻子给予诏书已经是极为憋屈的事情了,还能指望朝廷有好脸色吗?
“魏博权知留后段德,接旨。”
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段德跪下。他身后,所有人跟着跪下。
裴枢打开诏书,开始念。诏书是骈文,句子很长,词藻华丽。
段德听不懂那些话,但他听懂了几个词——“权知留后”、“宣力王室”、“勉荷殊恩”。
权知,还是暂代!
他跪在地上,膝盖硌着石子,有点疼。但他不能动。
裴枢念完了,收起诏书,递给他:“段留后,接旨。”
段德双手接过,诏书很轻,轻得像一片树叶。但他捧着,觉得沉甸甸的。
“裴天使远道而来,”罗弘信上前一步,拱手道,“请入帅府歇息。”
裴枢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然而在下午,在裴枢刚刚宣读完诏书,设宴还未吃完的时候,又一骑快马送达魏州!
天子驾崩,传于天下!
正在搂着歌姬和段德罗弘信勾肩搭背的裴枢嚎啕大哭,面南跪拜头都磕出了血!
“陛下啊!”
段德和众人亦面南而拜,痛哭不已,这时候最好还是不要太张扬为好!
一天之内,魏州大小官吏开始公告先皇驾崩一事,民间百姓要说多悲伤倒不至于,但气氛也戚戚然。
段德知道,这位文德皇帝两次出逃蜀中在天下人眼中的评价低到令人发指,所以死后才有了僖宗的庙号!
可他毕竟是正统,在这个大唐积威两百年的土地上,帝王的驾崩从来不是一件可以小看的事情!
节帅府内,段德与魏博诸将对坐,桌上摆着那封诏书。
诏书上文德元年三月六日的落款,此刻显得那么刺眼!
文德皇帝在三月六日下旨承认段德权知留后,八日驾崩于长安武德殿。
僖宗遗诏其同父异母的寿王李晔为皇太弟,两日后皇太弟李晔进皇帝位登临大宝,继续沿用文德年号!
段德两日之间成了先帝留后的老资格了!
长安距魏州一千四百里,天使走了二十天。
如今已近四月,皇帝驾崩的消息才传于天下,拖了这么久很明显,长安也不太平!
僖宗驾崩之时只有二十七岁,子嗣尚幼,或许他改立寿王李晔为皇太弟是这一生中最为正确的一件事了,当然了,他的作用不是特别大,主要还是大宦官杨复恭力排众议扶植起的寿王!
段德知道,这位昭宗陛下是一个了不起的帝王,也是大唐垂死之际最后一次起死回生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