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德很受伤,但他张了张嘴也无法反驳,
诸将费了半天劲才制止了刘存敬回去请他老母的打算。
张诚义兴致勃勃向他汇报:
“段帅,自我军一战灭掉厅子都,朱珍便已南撤,
李存节与司马信埋伏在檀州地界的骑兵顺势掩杀,直追到滑州才得以返回,斩获颇丰!”
王行敏颇为不好意思:
“大帅,末将麾下未能冲破厅子都,还需大帅亲自撞营,致使大帅重伤,末将该死!”
说着都要愧疚的把脑袋扔裤裆里。
段德摆摆手:
“李克用的鸦军都冲不开,你也算是尽力。”
王行敏更是难受,尴尬的要死。
这倒不是段德安慰他,厅子都对阵骑兵有着完善的体系,
其自身强大的远程杀伤力,辅以骑兵策应,可以完美克制骑兵冲击。
骑兵冲锋速度为先,厅子都一顿遮天蔽日的乱射,冲锋的骑兵战马倒地必然阻碍后军的前冲。
而反常的是,段德的牙军冲锋反而不会受限于死亡的马匹和士卒尸体的阻碍,
这群疯狗甚至直接踩着前方还未死透的同袍,就嗷嗷叫着扑进了二百六十米外的厅子都。
段德用王行敏的骑军缠住了厅子都的侧翼护卫骑兵,又用何辉的右厢军消耗了厅子都足足一个时辰的弹药储备和体力,
然后毕其功于一役,用了四十秒便结束了天下第一弩军的辉煌。
张诚义大笑道:
“如此一来,朱温必然不敢北顾,我等无忧,大帅便可安心养伤了。”
何辉也点点头:
“大帅的身体还扛得住吗,我军是继续留守李固,还是班师返回魏州?”
这群骄兵悍将算是彻底服了,
包括孔令德也是不再阴沉着脸扮冷酷了。
此时的魏博牙军没人会怀疑段德的统治了,
他们这些牙将就算再有想法,也要问问那群狂热的牙兵们手中的铁刀答不答应。
一个正常的统领是不会做陷阵冲锋的事情的,那不是怯懦,而是兵事中的大忌,
一军主帅要是被流矢射死了那还打个屁的仗,你杀别人一千人,别人弄死你家主帅,那就是完胜!
可事情总有例外,疯癫强悍的魏博牙兵,就遇到了这么一个如野猪般粗鲁的节度使,也算是琴瑟合璧了。
由于段德看起来气色不错,在一旁胆战心惊的医师护理之下勉强可以坐起身了,所以气氛颇为融洽。
段德试了试起身,颇感意外的发现自己的伤没有预想的严重,
这厮是真难杀,八刀白捅了。
段德突然道:
“不可回师!”
周儒狗腿子道:
“大帅说的是,刚刚苏醒身体有恙,必不能长途跋涉,
大帅放心将养,我等晨昏定省,务要将大帅伤病照顾妥当。”
孔令德尴尬,这着急回师却是有不顾段德伤势之嫌。
然而段德却道:
“我说的不是养病,本帅身体自己有数死不了。”
“老子说的是,要找朱温要个说法!”
“南下滑州!”
诸将瞠目结舌,孔令德道:
“大帅,我军还剩不足两千,骑军不足一千,您又身受重伤,如何能打得进宣武?”
那不妥妥找死吗?众人心想。
周儒颇为讪讪,孔令德明显没有算上自己近万的卫州州兵,在这群狂妄的家伙眼中,自己的州兵和辅兵没什么区别。
段德幽幽道:
“一群废物,被人打了进来还不许自己打回去吗?你是不是要强烈抗议?”
历史上,朱珍强占李固、临河、黎阳三城,
罗弘信畏其兵势,遣金银以奉之,言辞恳切,用重金犒劳朱温三军,请求和好。
被别人占了城池,还要出钱犒劳敌军,段德每每想起便窝火,
于是他大怒道:
“王二毛,将罗绍威打一顿,打得和本帅一样重伤!”
诸将目瞪口呆后又抚须微笑,这还是咱那个性情的大帅,说翻脸就翻脸,一点前兆都没有,
挺好。
罗绍威很快便接近含笑九泉的重伤状态了,他被王二毛一顿好揍,尤其是腰子被着重照顾。
大帅好人腰子,既然现在大帅手脚不便,自己作为亲卫,当代劳才是。
罗少抬眼望天,一副生无可恋的心想:
他爹驻守魏州,自己被他老爹强行塞到孔令德的麾下作为质子,有此下场也是意料之中。
而实际上,段德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他还很奇怪罗绍威为什么跑到他爹的政敌孔令德麾下做事,而且还整日里耷拉着脑袋不太欢实。
神清气爽的王二毛复命以后喘着气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