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本命剑符,能用三次。”周牧之没回头,声音很淡,“遇到打不过的,捏碎它,能保你一命。三次用完,剑符会碎,我也能感应到。到时候,我会下去找你。”
苏砚握紧剑符,喉咙发紧:“师叔……”
“滚蛋。”周牧之摆摆手,“别在这儿碍事。老子好久没活动筋骨了,正好拿这三个玩意儿练练手。”
说完,他一步踏出,剑光再起。
这一次,剑光不再是月华般的清冷,而是狂暴的、炽烈的、仿佛能斩开一切黑暗的金红色。
三个神侍同时嘶吼,扑上。
苏砚最后看了周牧之一眼,转身,跳进井口。
井很深。
下坠的过程中,他听到上面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剑鸣、嘶吼、碰撞,但很快就被风声淹没。
越往下,越冷。
不是温度的冷,是那种深入骨髓的、仿佛能冻结魂魄的阴寒。地穴深处,那扇“文心之门”渗出的黑气,已经浓得化不开,像墨汁一样,在井壁上蔓延。
苏砚落地。
脚下是黑色的冰,踩上去“咔嚓”作响。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那扇巨门,在黑暗中散发着暗红色的、不祥的光。
门上的裂痕,比白天更宽了。
最中间那道裂痕,已经能塞进一个人。裂痕深处,暗红色的“血管”在蠕动,每一次蠕动,都伴随着低沉的心跳声。
“咚……咚……咚……”
像在呼唤。
苏砚没理会。
他落地后,第一时间看向四周。
地穴很大,很空旷。除了那扇门,什么都没有。
不,有东西。
在门左侧十几丈外,有一块凸起的黑色岩石。岩石上,绑着一个人。
白衣染血,长发散乱,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是清歌。
苏砚心脏狠狠一抽,就要冲过去。
但就在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别急,她还没死。”
话音落下,枯崖的身影,从门后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依旧穿着那身暗红色的道袍,但脸色比白天更苍白,眼窝深陷,眼中幽绿色的火焰,跳动得更加疯狂。
“不愧是‘钥匙’,”枯崖盯着苏砚,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我本以为,你至少要等到明天才会来。没想到,这么快就等不及了。”
苏砚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
“想救她?”枯崖指了指岩石上的清歌,“可以。过来,走到门边,把手按在门上。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我就放了她。”
“我凭什么信你?”苏砚声音嘶哑。
“你没得选。”枯崖笑容不变,“她现在被我种下了‘蚀魂咒’,只要我一个念头,她就会魂飞魄散。你想赌吗?”
苏砚沉默。
他看着岩石上那个熟悉的身影,看着她染血的白衣,看着她低垂的头,看着她脚踝上那根几乎看不见的、但此刻在暗红色光芒下隐约反光的银链。
他想起了很多。
想起第一次在寒渊见到她,她一身白衣,赤足踏冰,眼神清冷如月。
想起她递给他赤心石戒指,说“戴着,别摘”。
想起她为他挡下“怨手”,面色苍白,却笑着说“我没事”。
想起她在地穴深处,握着他的手,说“我陪你”。
苏砚缓缓吐出一口气,松开拳头,朝门走去。
一步,两步。
离门越近,那股阴冷、暴戾的气息越重。门后那具神尸的“呼吸”,也越发清晰,像在耳边。
走到离门还有一丈时,苏砚停下。
“放了她。”他说。
“先按我说的做。”枯崖不为所动。
苏砚看向清歌。
就在这时,清歌突然动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但依旧绝美的脸。她的眼睛,是闭着的,但眉心处,多了一道暗红色的、如虫子般蠕动的符文。
蚀魂咒。
但下一刻,她睁开了眼。
浅琥珀色的眸子,在黑暗中亮起,像两点寒星。
她看着苏砚,嘴唇微动,无声地说出两个字:
“别管我。”
苏砚心脏狠狠一缩。
枯崖也看到了,他脸色一变,抬手就要结印。
但清歌比他更快。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眉心那道符文上。
“嗤——!”
符文剧烈燃烧,发出刺耳的尖啸。清歌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渗血,但她眼中寒光暴涨,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镇!”
她低喝一声,眉心燃烧的符文骤然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