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看向苏砚脸上的伤口,瞳孔微缩。
那些伤口边缘,暗金色的纹路像活物一样在蔓延,所过之处,皮肉开始变得透明,露出下面的骨骼。骨骼上也开始浮现出同样的纹路。
“神血侵蚀。”清歌声音发沉,“你的身体承受不住神血的力量,正在被同化。同化完成之前,你会先被烧成灰烬。”
“有办法吗?”
“有。”清歌看向苏砚,眼神很平静,“两种。第一,我现在用‘镇魂诀’帮你把神血逼出来,但你的修为会被废掉大半,以后修行路就断了。第二……”
她顿了顿,“你把神血炼化,化为己用。”
“炼化?”苏砚一愣,“怎么炼?”
“不知道。”清歌摇头,“古籍上只记载过神血侵蚀,没记载过如何炼化。因为能接触到神血的人,要么是神裔,要么是修为通天的大能,他们本身就能承受。像你这样炼气期就敢碰神血的,古往今来,你是第一个。”
苏砚沉默了。
他看着自己手上那些还在蔓延的暗金色纹路,感受着体内越来越强烈的灼烧感,忽然咧嘴笑了。
“那就炼。”
清歌看着他。
“我苏砚的修行路,从来就不是什么正经路。”苏砚笑得有些狰狞,“别人修行靠天赋、靠资源、靠传承,我靠什么?靠偷,靠抢,靠从绝境里刨食吃。这神血想烧死我?行啊,看是它先烧死我,还是我先把它给吞了!”
话音落下,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全力运转“伪契”碎片和“窃”的本能。
不是剥离,是吞噬。
既然剥离不了,那就吞了它!
暗金色的纹路蔓延速度更快了,几乎瞬间就爬满了苏砚半边身子。他的皮肤开始变得透明,能看见下面暗金色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流,骨骼上也开始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
他整个人,像是要变成一尊金塑。
清歌站在旁边,看着苏砚,握着剑尖的手微微收紧。
她没有阻止。
因为她知道,阻止不了。
这是苏砚自己选的路。就像当年她选择自毁镇魂印一样,有些路,选了,就只能走到黑。
她只是抬手,在苏砚周围又布下了三层冰蓝色光罩。
然后,她转头,看向那扇巨门。
门后的骸骨,已经站了起来。
它太高了,头顶几乎碰到地穴的穹顶。暗金色的骨骼上缠绕着暗红色的怨气,每动一下,都有碎石从穹顶落下。它眼眶里的幽绿火焰锁定了苏砚,或者更准确地说,锁定了苏砚手中那截剑尖。
“还……给我……”
它发出嘶哑的低语,抬起另一只完好的骨手,朝着光罩拍来。
骨手落下,带起狂风。
清歌抬头,浅琥珀色的眸子里倒映出那只遮天蔽日的骨掌,眼神平静。
她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五指虚握。
“守心。”
她轻声唤道。
“锵——!”
背后剑鞘震动,那柄名为“守心”的白色长剑自行出鞘,落入她手中。
剑入手,清歌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原本虚弱、摇摇欲坠的她,在这一刻,挺直了脊背。
她握剑,对着拍落的骨掌,一剑刺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璀璨的剑光。
只有一剑。
简简单单的一刺。
但这一刺,却让那只遮天蔽日的骨掌,停在了半空。
骨掌掌心,出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冰蓝色的点。
点很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下一刻,那个点开始蔓延。
冰蓝色的纹路以那个点为中心,像蛛网一样瞬间爬满了整只骨掌。纹路所过之处,暗金色的骨骼开始结冰,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骸骨发出痛苦的嘶吼,想要收回手掌,但已经晚了。
冰蓝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它的手臂、肩膀、胸膛……
“镇魂……慕容……”
它看着清歌,眼眶里的幽绿火焰疯狂跳动,最后,化作一声充满了怨毒和恐惧的咆哮:
“又是你们——!!!”
咆哮声中,它猛地一挣。
“咔嚓!”
被冰封的整条右臂,齐肩断裂,碎成了无数冰块,砸落在地。
骸骨踉跄后退,撞在巨门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门上的裂痕,又多了几道。
清歌站在原地,保持着刺剑的姿势,一动不动。
三息之后,她身体一晃,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白衣。
“守心”剑脱手,插在地上,剑身上的光华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