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当然知道。”
太平公主把一封书信丢给女官,冷笑道:
“杨慎毕竟是弘农杨氏出身,这些大族子弟惯于算计,想让他们完全和本宫站一块,自是不可能,但这杨慎今后怕是要成为太子跟前的亲信,本宫却是不得不用点手段逼他就范。”
“......奴婢愚钝,有些不明白。”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杨慎不敢不听本宫的话,本宫现在便让他去直接杀了武三思满门,让他与武氏韦氏不死不休,时间一长,太子根本护不住他,到时候他就明白该认谁当主子了。”
太平公主漫不经心地推开面前的笔墨,心思却是早就飘开。
“宫内之事尚未传开,外头都不知道皇城里面发生了什么事,现在杨慎无凭无据,直接带兵屠了武氏满门,旁人看到的便是皇太子谋逆滥杀......这只会让满朝公卿和整座长安立刻站在本宫这边。
到时候太子就算占着宫城,手里攥着皇帝皇后,也是无济于事。
况且太子和杨慎若是还有点脑子,他们既然已经抓到皇帝,现在必然得尽快清算武韦两家党羽,防止反扑......所以这步臭棋,他们是不得不走。”
女官琢磨着确实是这么个理,忍不住对自家殿下的谋划心生敬佩。
真厉害,每一步都把那位皇太子算的死死的。
“可是,殿下,若是杨慎想明白这一层利害关系,磨磨蹭蹭不肯去了,却又怎么办?”
......
“杨将军,姑姑方才吩咐了,让本王多带些兵马,与你同去。”
李隆基策马赶了上来,他大声吩咐,让周围那些南衙卫卒散开,随后笑道:“殿下说,怕逆贼逃窜,务必要一网打尽。”
杨慎心里清楚,太平公主让李隆基又带了些人过来,哪里是帮助,更像是随行监视。
李隆基这时候却忽然咳嗽一声,低声道:“杨兄可知道我们此行要去做什么?”
“奉命讨逆。”
“奉谁的命,讨的是什么逆?”李隆基立刻追问。
杨慎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
李隆基这是在提醒,而且只敢点到为止,不能多说。
好在杨慎却对他有些了解,知道这位临淄王可不是什么姑姑的乖侄儿,不可能这时候还在试探。
两人对视了片刻,杨慎从怀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藤纸,上面字迹娟秀,正是上官婉儿代笔的那份口供。
“安乐公主亲笔撰写,检举驸马武崇训以及其父德静郡王武三思举家谋逆,私通宫人,意欲毒杀圣人,罪证确凿!”
李隆基舔了舔嘴唇,问道:“杨兄,那你方才有没有把这口供给太平殿下看过?”
“李兄倒是提醒我了,方才一时疏忽,我竟是忘了。”
杨慎看着李隆基,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临淄王殿下,是否要带末将回去,把东西重新给太平殿下看一遍?”
李隆基不说话。
“殿下?”
李隆基慢慢的掏了掏耳朵,茫然道:
“本王这几日有耳疾,听不见话,杨兄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两人面面相觑,李隆基脸上先露出一点笑意,杨慎扯了扯嘴角。
......
朱雀大街西第三街、皇城西第一街,自北向南第二坊。
休祥坊,武府。
数百名南衙卫卒已经封锁了内外出入口,封锁完成后,两道身影才先后策马而出,一道是锦袍,温厚如玉,另一道则是甲胄,厚重如山。
杨慎转头看了一眼李隆基,大家都清楚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可这小子脸上几乎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哪怕这府邸里面也有不少人算是他的“血亲”。
就像是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
“殿下,你听见了吗?”
李隆基下意识回答道:“我耳聋,没......”
杨慎抬起手,遥指面前宏伟奢侈的武氏郡王府邸。
“末将听见,里面正在喊万岁万万岁呢。”
安乐公主无论死活,都有其作用,甚至现在她活着的作用更大一点。
但如果武三思和武崇训他们还活着,那就只能起到十成十的负面影响。
李隆基眼睛一亮:“对,本王也听见了,这些姓武的贼子,一个个都有不臣之心,都该死!”
“殿下有令!”
杨慎从李隆基嘴里套出了想要的话,立刻高吼道。
且不说自己手里有安乐公主的口供,回去之后还能说是临淄郡王李隆基指使自己干的。
李隆基张大了嘴巴。
“锵!”
“锵!”
一阵阵清亮的抽刀声响起,大量的南衙卫卒抽刀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