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都是关中儿郎,此战尔等坚守大营,已经尽到了本分,也是有功之人,别忘了,先前是本王一直在赈济灾民,本王也一定会让所有同袍兄弟过上更好的日子!”
“打开营门,放下兵刃,本王是来带你们回家的!”
话里的私心,自然是极多的,但也不乏真情实感。
但是这次有些不同,杨慎明确看出大营里头开始骚乱了,可放大到整座营寨,这点骚乱还远远不够。
“该死的,为什么勤王军还没到!”
刘景仁有些绝望了。
按照原定计划,香积寺大营这里部署了最多尚且还忠于太上皇或是愿意帮太上皇的将士,但整座大营的兵力实际上只是作为奇兵部署,就等着东面的勤王军一到,双方里应外合强攻下叛军。
但现在,也不能说勤王军来的太慢,而是杨慎来的实在太快,他这支本该被埋伏的军队,硬生生撞到了包围圈的边缘。
“将军,看那边!”
一名都尉忽然惊呼道。
大地开始震颤,
一道道旌旗随风飘起,无数骑兵的身影出现在地平线上,如同一头战争巨兽,正在张开血盆大口。
“洛阳羽林军、太原天兵军、幽州......”
一个个番号,全都是边军或是朝廷中枢的精锐军队。
自武周时规定,西京长安,东都洛阳,哪怕是没有皇帝所在,也必须标配左右羽林军,只不过东都的羽林军兵力稍微少些,约莫六千人,其中就有仅次于千骑的精锐骑兵。
太原则是大唐龙兴之地,无论是雁门关守军还是各州的军镇,都是常年和突厥人以及其他外族厮杀的边军,战斗力骁悍。
幽州兵就更不用说了了,幽州所在的那一大块区域,后来在历史上名为幽云十六州,本身就是四战之地。
现任幽州经略大使,名为薛讷。
其父,薛仁贵。
刘景仁盯着那支突兀出现的骑兵,嘴角开始翘起。
但不知道为什么,隋王所带领的数千名将士却仍旧不动如山,似乎根本没准备提防正在迅速逼近的勤王军。
这时候,就在另一个方向,同样是无数旌旗招展,大量的骑兵开始出现。
不同于勤王军稍有些混乱不一的队伍和甲胄,这支庞大骑兵行进时如山脉徐行,整齐一片的黑色甲胄滚滚向前。
“朔方军!”
刘景仁的神情变了,思考着要不要调兵出营参战。
他对自己麾下的军队尚且还有点自信。
如果真如隋王所说,他真的带兵打败了突厥大军,且不说这种说法本身有多可笑,绝对是小孩子为了充脸面的胡说八道。
可不管如何,刘景仁很清楚,现在隋王麾下的军队必然是强弩之末,不可能受的住两面夹击。
但下一刻,朔方军和勤王军几乎同时停住脚步,能清楚看到两支军队面朝的方向,似乎都是......自己这边?
刘景仁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窜了上来。
......
“走,请大可汗帮本王引荐引荐薛公。”
薛讷的“辖区”,通常是被突厥人劫掠最狠的地区。
河北富庶,突厥人曾经在他的带领下攻入河北北部,一边抢一边杀,坑杀数万男女,被其掠夺为奴者不可胜数。
杨慎的声音在默啜可汗耳畔响起,他嗫嚅了一下皲裂的嘴唇,被一名兵卒扶着骑上战马。
“水......”
“给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战马开始迈动步子,默啜可汗累了一整天,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体魄,此刻正在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反馈。
但他还是想活着。
“我是阿史那默啜,我是突厥大可汗,我输了,我是猪狗......”
薛讷没有说话,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默啜可汗,在他身后的那些幽州和太原军将,眼睛几乎瞬间红了。
“大可汗的两只手,被我分别送了出去,等今日之后,他的两条腿倒是可以送到北疆,让那些受他侵害的百姓将士好好看看此人的下场。”
“大王仁慈。”薛讷终于缓缓开口。
杨慎翻身下马,抽出佩刀,一刀捅进了默啜可汗的后心,然后攥着刀柄拧了一圈,确保累了一天的默啜可汗还能喊出声。
当着薛讷和那些军将的面,杨慎动作很是熟练的剖好了首级,然后拎在手里,举高高。
“外贼已经伏诛。”
杨慎身材魁梧,甚至不需要费力的仰头盯着薛讷,他问道:
“我出身弘农杨氏,我妻出身京兆独孤氏,薛公是何出身?”
“本官出身,河东薛氏。”
“哦,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