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了的那一面散发着一种碳化的苦味。她皱了皱眉,切掉一块扔给了狮子。狮子张嘴接住,嚼都不敢嚼,直接咽了下去。
阎无命站在旁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他原本是来杀人的。现在手里却沾着翻石板留下的黑灰。
“你怎么还不走?”林星阑抬头看他,“没饭给你吃啊。这点兔子我自己都不够。”
“你就不怕本座杀了你?”阎无命的声音冷得掉渣。
他决定不再试探。掌心的血煞红莲已经成型。那是血煞宗的镇派绝学,一朵红莲绽放,整座思过崖都会变成一片血海。
林星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她站起身,拿着玄铁匕首在红袍男人的衣服上比划了一下。
“杀我?你知道这地方是哪吗?思过崖。在这儿的都是烂命一条。你要杀就赶紧,别耽误我晾被子。”
她指了指那个天然凹坑里的混天绫。
红色的布料在阳光下有点扎眼。
阎无命的视线落在那块红布上。
混天绫。虽然是仿制品,但上面的阵法纹路却是正儿八经的上古拓本。此时那块红布正被林星阑随手揉皱,垫在屁股底下。
这种对神器的蔑视,这种对死亡的漠不关心。
阎无命突然想起了一位魔教先辈在手札里写过的话:大象无形,大音希声。真正的强者,从不在意手中的兵刃,也不在意眼前的生死。
他看着林星阑。她那双眼睛很亮,也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恐惧,没有贪婪,甚至没有**。
这是……太上忘情?
阎无命感觉到自己的道心动摇了。他修的是血煞道,求的是杀伐果决,通过杀戮来证道。可眼前这个女人,却让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就像是你挥出一记重拳,结果打在了棉花上。
远处的断剑峰。
谢云舟已经快把望远用的玄光镜捏碎了。
“师尊!那个红袍人……那个气息,绝对是魔教大魔头!”谢云舟声音都在抖。
清虚剑尊站在他身后。清虚的脸色也很难看。
“那是阎无命。”清虚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忌惮。
“什么?血煞宗教主?他亲自来了?”谢云舟手里的镜子掉在地上。
“别慌。你看。”清虚指着玄光镜里最后传回的画面。
画面里,阎无命正像个杂役一样,在帮林星阑翻石板。而林星阑,甚至还在嫌弃他干活不细致。
“师妹她……是在戏耍魔教教主?”谢云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不。”清虚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异常坚定,“她是在渡他。她看出了阎无命杀孽太重,道心有缺。所以她用最平凡的举动,在瓦解阎无命的杀意。这就是化干戈为玉帛的最高境界。”
谢云舟沉默了。
他看着画面里那个弯腰片肉的背影。
那是林师妹。那个曾经只会缠着他要买漂亮法衣的女孩。
现在,她正坐在魔教教主面前,悠闲地吃着烤肉。
思过崖上。
阎无命散去了掌心的红莲。
他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惊惧。
就在刚才,他产生杀意的瞬间。他感觉到思过崖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那是一种被某种宏大意志锁定的感觉。他甚至觉得,只要他那朵红莲敢绽放,迎接他的绝对不是屠杀,而是毁灭。
“给你。”林星阑扔过来一个东西。
阎无命下意识接住。
那是一半剥好了皮的红薯。热腾腾的,散发着甜腻的香味。
“没盐了。凑合吃。”林星阑说完,就不再理他。
她坐回坑里,拉过混天绫盖住腿。阳光晒得她暖洋洋的。
阎无命看着手里的红薯。
他是元婴大圆满,早已辟谷百年。凡俗的食物对他来说是穿肠毒药,会污了体内的纯净魔元。
可他看着林星阑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鬼使神差地,他咬了一口。
软。糯。甜。
一种久违的人间烟火气在他的味蕾上炸开。
阎无命愣住了。
他想起自己还没修魔之前,家里很穷。母亲也是这样,在火堆里刨出一个红薯,拍掉上面的灰,分给他一半。
他的魔元开始剧烈波动。
原本狂暴、嗜血的血煞真气,在这一刻竟然变得温顺了许多。
“谢了。”阎无命说。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反而多了一丝清明。
林星阑没吭声。她已经闭上眼睡着了。
阎无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把剩下的红薯吃完。然后,他对着这个睡梦中的女人,微微躬身。
他化作一道红光,瞬间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