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起来。抓了抓刚剪短的头发。发尾戳着脖子。大白趴在九龙鼎旁边打呼噜。金紫色的羽毛在阳光下反光。崖边的风吹过来,带点热气。真渴。玉锅昨晚没洗。水槽里的水也是凉的。
五十级石阶上。阎无命正在往上爬。
他没敢用真气。纯靠肉身力量。青苔很滑。靴底踩上去哧溜一声。他赶紧抓住旁边的铁锁链。铁锈扎进手心里。疼。他没松手。一步一步往上挪。呼吸很重。像拉风箱。胸腔里一鼓一鼓的。
手里捧着个紫檀木盒。木盒极重。盒盖上贴着三道黄纸符。封锁灵气。他出了很多汗。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视线模糊了。他不敢伸手去擦。只能使劲眨眼。把汗水挤出去。
这见鬼的差事。谁爱干谁干。但他不能不来。
走到汉白玉石碑前。停下。双腿打摆子。膝盖窝酸得站不住。
阎无命抬起头。看清了崖顶的东西。
首先入眼的是那尊九龙赤金鼎。鼎口挂着干硬的紫黑色残渣。然后是那块万年冰火玉。上面搭着一卷金灿灿的网。那头打呼噜的狮子翻了个身。四阶大圆满的威压。顺着风砸在他脸上。
但他最先注意到的,不是这些。
是泥坑里那棵半米高的树。
紫黑色的叶子。边缘带着锯齿。叶片上结着白霜。
那是紫霜幽冥树。
血煞宗祖传秘典里记载的克星。上古毒物天敌。这女人居然随手种在门口当盆栽。就长在昨天埋土的地方。难怪幽冥林的毒瘴被融了。她这是在警告。你们的毒功在我眼里连个屁都不是。随时能拔了你们的根。
扑通。
阎无命双腿脱力。直接跪在石碑外面。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当。骨头撞击石头的声音极响。青石板裂开几道细缝。
林星阑听见动静。转头。
看见个穿黑衣服的男人跪在那。这人长得挺凶。左脸有道长疤。从眼角一直拉到下巴。头发用一根生锈的铁簪子别着。手里抱着个木头盒子。
这又是哪个部门的送货员。太衍宗的服化道挺多变啊。昨天还是白白净净的小胖子,今天换了个黑道大哥的造型。
她从网上跳下来。布鞋踩在黑曜石上沙沙响。
“送什么的?”林星阑问。声音有点哑。缺水。
阎无命浑身一激灵。牙齿打架。咯咯响。冷汗滴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小水洼。
他头死死贴着地砖。双手把紫檀木盒举过头顶。手抖得像筛糠。木盒里的东西撞击盒壁。咚咚响。
“血煞宗阎无命。特来给前辈赔罪。奉上千年血灵参一株。求前辈网开一面,给血煞宗留条活路。”
林星阑皱眉。血煞宗?听着不像后厨的。管他呢,反正是送东西的。
走过去。伸手拿过紫檀木盒子。
挺沉。表面雕着花纹。她没细看。直接撕掉上面的黄纸。黄纸干脆,哧啦一声碎了。
啪。揭开盖子。
里面躺着一根通体血红的植物。大概有小臂那么长。长满了根须。表面沾着黑色的泥土。顶端还长着几片红色的宽叶子。
“这萝卜怎么长成这样。还变异了。”林星阑拿起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一股浓烈的土腥味。混着一点铁锈的血腥味。冲进鼻腔。真难闻。
阎无命的心跳停了半拍。
萝卜?那可是能让化神期修士续命百年、肉身重铸的极品血灵参。一滴参汁就能让凡人起死回生。她叫它萝卜。这是何等的蔑视。这就是大能的眼界吗。
林星阑本来想找点水喝。现在送来个红萝卜。看着个头挺大,水分应该足。就是表皮太脏了点。全是泥。
她转身走到石槽边。把血灵参直接扔进积水的白玉石槽里。
溅起一圈水花。
拿手搓。红色的皮被她搓得通红。几根细长的根须被她硬生生扯断了。掉在黑石板上。
大白闻到味道。立刻跑过来。两颗脑袋争抢地上的根须。舌头一卷。嘎嘣嚼了。咽进肚子。暗金色的羽毛缝隙里冒出一丝红光。
阎无命看着这一幕。眼角剧烈抽搐。那是千年参须。随便一根拿出去都能在拍卖行换一座城。就这么喂狮子了。
洗干净了。萝卜皮透着红光。水珠挂在上面。
林星阑没找刀。太渴了。直接上嘴咬了一大口。
咔嚓。
声音极脆。没有想象中那么硬。汁水很足。在口腔里爆开。
但味道一言难尽。
土腥味极重。还带点微甜和苦涩。像是在吃沾了血的生土豆。红色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流。滴在她白色的粗布衣领上。晕开一片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