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点东西,能上得了台面?”
“大道至简。”林建国语气平淡,似乎这点食材根本难不倒他。
“越是简单的食材,越是考验厨子的真功夫。”
他指着那筐白菜缓缓道:“我准备一道开水白菜。”
“你们别觉得名字听着寡淡,可却是实打实的国宴功夫菜。”
说罢,又转向旁边那几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指腹在肉皮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再做一道红烧肉,不用一滴酱油,全靠糖色吊出浓醇滋味。”
“这菜还有个说法,当年在延安,几位首长就好这一口。”
厂长杜金城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奇问道:“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建国没回答,只是笑了笑道:“厂长你就放心交给我吧,保证给你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杜金城看着他镇定自若的模样,心里总算踏实了。
嘿!这小子,好像真有点门道。
下午,后厨开始紧张地备菜。
林建国亲自操刀处理最关键的食材,李秀萍在旁边给他打下手。
“秀萍嫂子,你过来。”林建国招了招手。
李秀萍走过去,林建国递给她一把片刀。
“这白菜帮子,得片成纸一样的薄片。”他说着,拿起一片做起了示范。
“刀要斜着走,手腕的劲儿要匀,刀上要有一股巧劲。”
李秀萍学着他的样子切了一刀,片出来的白菜厚了不少。
“不对,发力姿势不对。”林建国走到她身侧,并未直接接触,而是用自己的手在空中比画了一下刀的轨迹。
“看我的手腕,是这样转动的,力要从这里发出去。”
他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李秀萍的手腕关节处,一触即分。
“感觉到吗?用这里的巧劲去带动刀锋,而不是用胳膊使蛮力。”
李秀萍的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
那短暂的触碰,让她沉寂已久的心里泛起了波澜。
她想起丈夫去世后受尽的白眼与刁难,想起昨夜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绝望,再对比眼前这份不带任何杂质、纯粹的指点与维护,一股热流从心底涌上,烫得她脸颊发热。
这股暖意,驱散了长久盘踞在她心头的寒气,让她第一次觉得,活着,或许也不是那么苦。
她慌忙错开视线,生怕眼里的感激和异样被他看穿。
这不仅是心动,更是一种被尊重、被保护的久违的温暖。
她定了定神,努力模仿着他的动作,注意力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这个男人沉稳的侧脸。
“对,就是这样。”他低沉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
“慢一点,稳住。”
李秀萍心跳得厉害,呼吸都乱了。
由于两人贴得太近,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的皂角味。
“会了吗?”林建国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目光落在案板上那棵白菜上,没多言。
“会……会了。”
李秀萍低着头,攥着菜刀的手还在轻轻发颤,声音细得像蚊子哼,眼皮子都不敢抬一下。
李秀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可脑海里全是林建国沉稳的侧脸和他身上那股干净的皂角味,那短暂的触碰仿佛还带着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
她学着他的样子,手腕发力,却因心神不宁,力道走了偏锋,“咔嚓”一声,好好的菜帮直接被劈成了两半。
她吓得手一抖,菜刀差点脱手,脸瞬间涨得通红,头埋得更深了,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别慌。”林建国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踏实的力量。
“刀工不是一天能练成的,急不来。你先把这些能用的帮子挑出来,剩下的我来处理。”
他看了一眼李秀萍通红的耳根,没再多说,点点头转身走向处理五花肉的案板,留下李秀萍一个人在原地偷偷松了口气,心里却暖洋洋的。
林建国没有注意到,后厨门口的阴影里,一双怨毒的眼睛正盯着这边。
那怨毒的目光来自张小翠。
徐二愣被调去车间掏下水道后,心里不忿,特意让张小翠过来探探口风,看林建国面对食材短缺的烂摊子要怎么出丑。
谁知她刚走到门口,就正好撞见林建国贴在李秀萍身后,低声细语地“教切菜”的那一幕。
两人靠得极近,姿态亲昵,林建国的手还在李秀萍手腕附近比画着什么。
在张小翠看来,这简直就是在打情骂俏!她气得指甲都快掐进肉里,心里又怒又觉得屈辱。
林建国,这个她弃之如敝履的男人,转眼就跟李秀萍这个骚寡妇勾搭上了?
她可以不要他,但他也绝不能这么快就找别的女人,尤其还是李秀萍!
这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扔掉的垃圾,而别人却捡起来当成了宝。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