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望远镜,对史密斯道:“看来我们的中国朋友,不太懂得敬畏。命令,全舰队自由射击,重点清除岸上所有可见的炮兵阵地、步兵集群、车辆!把他们炸回石器时代!让这些黄皮猴子好好回忆一下,谁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可是,将军,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威慑,并非全面开战……”史密斯再次提醒,语气已经带上了不安。
岸上中**队的抵抗比他预想的要弱(实际上是被打懵了),但如此肆无忌惮地炮击,已经远远超出了“示威”的范畴,更何况还拉上了法、美两国的舰队。
“现在是我在指挥,上校!”菲利普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三国海军的尊严不容挑衅!他们敢在我们的炮口下调动部队,攻击‘我们的’城市(衡阳),就必须承受我们的怒火!执行命令!”
“是……将军。”史密斯不敢再言。
敌舰的炮火更加猖獗。
它们利用舰炮射速快的优势,在江心从容不迫地调整炮位,如同打靶般,对岸上一切疑似目标进行密集的、毁灭性的打击。
龙啸云的部队猝不及防,许多炮兵阵地甚至没来得及向江面目标开火,就被从天而降的密集炮火覆盖。
炮击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当敌舰的炮火因为需要重新装填和调整目标而暂时稀疏下来时,江岸附近,已是一片狼藉。
多个炮兵阵地被彻底摧毁,扭曲的炮管、炸碎的炮架、燃烧的弹药箱随处可见。
步兵集结区域尸横遍野,残肢断臂和破碎的武器混合在焦黑的弹坑里。
几处物资堆积点还在熊熊燃烧,黑烟直冲云霄。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化不开的硝烟味、焦糊味、血腥味,以及一种令人绝望的死亡气息。
001从外面冲进来,脸上、身上沾满了灰土和不知是谁的血迹。
他冲到龙啸云面前,眼眶通红,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悲痛而嘶哑,却依旧强忍着,一字一句地汇报:
“主席!初步统计……沿江阵地,损失惨重!”
“重炮被击毁、重伤无法使用十六门!其中八门105榴弹炮,八门75山炮!”
“人员……”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愈发低沉,“生化人部队,阵亡三百一十二人!重伤一百零七人!保安旅配合部队,阵亡一百二十五人,重伤五十八人!”
“合计……阵亡四百三十七人!重伤一百六十五人!轻伤不计其数!”
“另外,北岸三个村落……初步估计,百姓死伤超过……超过八百人!村落几乎被夷为平地!”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龙啸云的心脏!
四百三十七个朝夕相处的士兵!
八百多个手无寸铁的百姓!
就在他眼前,被这些闯进中国内河、耀武扬威的列强炮舰,如同屠杀牲畜般,炸得粉身碎骨!
而江面上,那二十二艘刽子手般的战舰,在制造了如此惨剧后,竟然又用扩音器,播放起了那段傲慢至极的最后通牒,只是将时间缩短了:
“……限令尔部于三十分钟内,全部撤离!否则,下一轮炮击,将覆盖衡阳城墙及城内所有区域!勿谓言之不预!”
**裸的威胁!
肆无忌惮的屠杀!
深入国境的侵略!
龙啸云缓缓站起身,推开试图搀扶他的警卫。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却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又灼热得仿佛要喷出毁灭一切的火焰!
他死死盯着江面上那几艘还在缓缓调整炮位、仿佛在炫耀武力的列强炮舰,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撤?
往哪撤?
身后是衡阳,是即将到手的胜利,是无数将士用鲜血换来的阵地!
身前是湘江,是中国的内河,是被炸死的百姓和士兵!
八十年的屈辱,列强的炮舰,横行在中国的江河湖海,如入无人之境!
今天,就在我龙啸云的眼皮子底下,他们又来了!又开炮了!又杀人了!还是三个国家联手!
一股从未有过的、混杂着滔天怒火、刻骨仇恨、以及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爆发出的、近乎疯狂的决绝,在他胸中轰然炸开!
血液在血管中奔流咆哮,仿佛要冲破皮肤的束缚!
他不懂什么国际法,不懂什么外交斡旋。
他只知道,血债,必须血偿!
在中国的土地上,屠杀中国的百姓和士兵,不管他是英国人、法国人、美国人,还是天王老子,都要付出代价!
“主席……”001看着龙啸云那可怕的眼神,心中凛然,但还是低声道,“敌舰数量多,火力密集,我们沿江阵地暴露,硬拼恐怕……”
“硬拼?”
龙啸云缓缓转过头,看向001,嘴角竟然扯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近乎狰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