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内阁会议的气氛,压抑得像雷雨前的天空。
首相斯坦利·鲍德温面色阴沉,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
殖民大臣j·h·托马斯情绪激动,挥舞着手里的文件,唾沫横飞:
“先生们,龙啸云在西南的阅兵,你们都看到了吧?坦克、重炮、飞机……还有他那狂妄的声明!这不是地方军队,这是一支足以威胁缅甸、印度的力量!”
“洞庭湖的耻辱必须洗刷!缅甸边境的摩擦必须升级,要让他明白,谁才是亚洲的主人!”
外交大臣安东尼·艾登立刻反驳,语气里满是嘲讽:
“行动?托马斯勋爵,请问您打算派多少舰队去远东?希特勒正在进军莱茵兰,我们的主力舰队必须留在欧洲!至于陆军,在缅甸只有两个师!而龙啸云有三十万装备精良的部队!”
“升级摩擦?您是想让大英帝国再丢一次脸吗?”
“那我们就看着他坐大?”托马斯猛地一拍桌子,怒道,“他在西南查封我们的公司,冻结我们的资产!这不是摩擦,这是对帝国权威的挑战!”
“够了!”鲍德温敲了敲桌子,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他疲惫的脸上满是阴鸷,缓缓开口:
“我们不能全面开战,但帝国的尊严必须维护。给缅甸总督和史密斯将军发电,授权他们在边境采取‘强硬措施’,继续施压。可以适当……加强对缅甸境内华人社区的‘管理’。”
“但注意,不要给龙啸云大规模开战的借口。”
艾登张了张嘴,想提醒首相,以龙啸云的性格,这种“强硬措施”只会适得其反。
但看着鲍德温不容置喙的神色,他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然而,这封电报传到缅甸仰光,落到缅甸驻军司令亚瑟·史密斯少将手中时,味道完全变了。
史密斯,一个典型的、傲慢的维多利亚时代老派军官。
洞庭湖的惨败,在他眼里不过是“海军的无能”。在他根深蒂固的认知里,大英帝国的陆军是全世界最优秀的,黄种人只配在皮鞭下劳作。
“强硬措施?管理华人社区?”
史密斯看着电文,咧嘴露出一抹狞笑,随手将电文拍在桌上。
“伦敦的老爷们终于开窍了。”
他对副官下令,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傲慢:
“传令!第一,边境哨所向前推进五英里!遇到中国边防军,态度要强硬,给他们点苦头尝尝!”
“第二,仰光、曼德勒、腊戍……所有华人聚集区,加大搜查力度!抓一批,关一批,财产没收!我要让这些黄皮猴子知道,在缅甸,谁才是主人!”
“可是,将军,”副官犹豫着开口,“龙啸云刚刚发出了强硬警告……”
“龙啸云?”
史密斯不屑地嗤笑一声,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北方的位置,满脸鄙夷。
“他离这里上千英里!在这里,我说了算!他要是敢动,我的大炮会教他什么是现代战争!执行命令!”
命令化作灾难,席卷了缅甸的华人社区。
1月4日,仰光唐人街。
凌晨的宁静,被粗暴的砸门声、刺耳的警笛声和绝望的哭喊声,彻底撕碎。
英印士兵和缅甸警察包围了整个街区,挨家挨户踹开大门闯入,抢劫、恐吓、抓人,无恶不作。
“出来!都滚出来!”
“账簿!货物!全部查封!”
华人商铺被洗劫一空,柜台被砸烂,现金和贵重物品被士兵揣进了口袋。
稍有反抗,立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甚至枪托砸脸。
七十岁的华侨商会会长陈嘉尧老先生,被粗暴地从宅邸中拖了出来。
“你们这是强盗行径!我要向伦敦控告你们!”陈老先生气得浑身发抖,花白的胡子都在颤。
带队的英军上尉脸上露出狰狞的笑:“老东西,控告?你去啊!听说你给龙啸云捐过钱?现在,你就是危害缅甸治安的罪犯!”
他一挥手,厉声下令:“带走!绑到街口,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就是和大英帝国作对的下场!”
寒冬的清晨,寒风刺骨。
陈老先生被扒去外套,**着上身,绑在唐人街口的木桩上。
英军士兵用刺刀在他周围划出圈子,肆意嘲弄、唾骂。
有华人想上前给老人送件衣服,立刻被枪托狠狠砸翻在地,头破血流。
消息和照片,在当天就传到了长沙。
龙啸云看着照片。
照片上,是被洗劫一空、满目疮痍的唐人街,是被殴打得头破血流的华人,是被绑在寒风中、白发凌乱的陈老先生。
他的脸色平静得可怕。
但捏着电文的手指,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骨节咔咔作响。
“英国人这是把‘强硬措施’,理解成了可以随意欺辱我的同胞。”